五年后。一輛飛機降落在上海虹橋國際機場。這是于揚離開后第一次踏上祖國的領(lǐng)土。他的心情有些久違地激動,又有些莫名地凝重。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公司的副總裁,這次來是為上海的一個項目。中國這些年發(fā)展很快,今年他們公司開始把市場拓展重點放在中國。來之前秘書就把行程都安排好了,在拿給他看的時候,他猶豫了一下,便對秘書說把行程多加兩天,后面的事情先推一下。
他沒有告訴秦雪后面兩天的行程是私事,因為秦雪在知道他目的地是上海的時候,第一反應還是很敏感。
“去上海?那要去幾天?”一聽于揚出差的目的地是上海,秦雪莫名有些不安起來。
“頭尾五天吧。”
于揚一回國就是五天,秦雪感覺自已想平靜都難,她想了想,便又說:“哦,要這么多天哪,要不我請假跟你一起去吧?我都好久沒回國看看了。”
“你安心忙你的吧,我是去工作,也沒時間陪你玩啊。”于揚下意識就拒絕了,見她不高興,便又哄著說:“下次吧,好不好?”
“那說定了,下次我們一起回去?!逼鋵嵳f完她也知道自已剛剛要求有些唐突,只是這是出于本能反應。
“嗯,你早點睡吧,我先回去了?!?br/>
“你今晚不留下來嗎?”
“后天一早出發(fā),這兩天都很忙,我還得回去加會班?!?br/>
“哦,那我等你回來,記得想我?!?br/>
“好?!?br/>
“晚安”說完秦雪又上前抱著他,一臉不舍。
“快去睡吧?!庇趽P拍了拍她的肩便轉(zhuǎn)身離開。
看他離開的身影,她還是隱約有些不安,盡管她也不知道自已在擔心什么,他已經(jīng)的她的了。可他也清楚,更多的時候他是身在她這里,而心有多少在,是自已也無法強求的。
這些年于揚為了替父親還債,替父親還醫(yī)療費,為了給父母在美國掙一份好的生活,他玩命地工作,很多很多次他的飛機在國土上中轉(zhuǎn),卻沒有時間停留。這一次,他終于可以回到祖國的懷抱,當走出機場,他感受到了熟悉而親切的味道。
可他一下飛機,所有時間依舊是被工作占滿,只有到深夜,他才有時間抬眼望望樓下的黃埔江和那片城市的燈光。這么多年,他無數(shù)次在辦公室高樓層看著城市的燈光,這是第一次覺得自已和那些光那樣近。
至于剩下那兩天時間,會怎樣安排,他其實也還沒想好。父親公司的債務早已還清,可現(xiàn)在的他對父親公司當年的遭遇感到有些蹊蹺,所以借機他得好好查查。
再另外,就是他自已的私心了。離開這個熟悉的地方已八年多,他很想念那片成長的故土,想念那里的朋友,還有那個從來沒有從他記憶里離開過的她。想到這,他才猶豫地從包里拿出一張電話卡,這是他在G大時用的。
這張電話卡補辦了這么多年,他一直沒敢用過,但卻從來沒有讓它中斷。當他插上電話號后重啟機子,鋪天蓋地的未接電話和短信看得他眼花繚亂。
看著曉婧發(fā)出一段又一段的消息,他能感受到她的心當時有多么疼痛,多么絕望。看著它們,他的心像是被凌遲一般地疼,到后面已然沒了知覺。
他原計劃只是遠遠看看她現(xiàn)在的樣子就好,他也明白自己已沒有資格去打擾她平靜的生活,可這會兒他的腦海里只剩下沖動。
他拿出手機拔下那個曾經(jīng)不能再熟悉的號碼,可哪怕短暫的接通瞬間,也讓他緊張到不能呼吸。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號碼是空號......”電話那里傳來的不是熟悉的聲音,卻是不可置信的回應。
他拿著手機一個數(shù)字一個數(shù)字再次對了一遍,沒有錯,他不可能記錯,盡管這么多年都過去了,可是他依舊清晰地記得每一個數(shù)字。
他又忐忑地再拔了一遍,結(jié)果依然是空號。他愣在原地許久許久,他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難過,也許她徹底忘記自已,開始了新的生活,可是為什么自已的心還是陣陣失意?
他清楚的記得當她的手機是他買的,手機號是他精心選的,尾號是520,我愛你的意思,她曾答應過自已,不會忘號碼的......
“這個號碼真好記。我一下就背住了?!睍枣嚎粗柎a得意的說。
“那可不,我精心挑選的。那我問你,最末三位數(shù)是什么?”
“520啊”
“我也愛你?!?br/>
“哼,你好討厭呀?!睍枣杭傺b生氣的樣子,拿著手輕拍于揚。
“你想啊,這樣之后我每給你打一次電話都在跟你說一次我愛你。而你打給我的時候,我也能感受到你對我說,我愛你。是不是超浪漫?”
“自戀的家伙?!睍枣鹤焐想m這樣說,心里還是泛著陣陣甜意。
“未經(jīng)我同意,不許你變號碼?!?br/>
“知道啦......”
這些回憶又一次攪動他平靜的心,他也說不上來為什么,這么多年了,那些點點滴滴依然在記憶深處,如此清晰。
他原以為這么多年過去了,自已能平靜而坦然地面對過去,可今天他才發(fā)現(xiàn),那些過往依舊是他隱形的傷痛。如果說他是這樣,那么對她而已怕是更甚,也許他欠她一句道歉,欠她一句解釋。
越是這樣想著,他越是有些迫不及待。第二天一早,他便匆匆趕往機場。正當他在過安檢的時候,他接到了一個電話。他美國的一個大客戶公司出了問題,需要他立刻趕回去處理。
當他再一次買好飛往美國的機票后,他手里拿著兩張機票有些失落穿過若大的機場,已經(jīng)這樣近了,可是他卻不能再向前。或許這是天意吧,有些事,過去了就過去,自已的出現(xiàn)也許只會給他們平添煩惱,這樣也好。
機場的另外一邊,一對情侶在擁抱,男生貼在女生耳邊說著什么,只見女生笑著低語:“嗯,知道了。放心吧!”說完拉她一下他的手,示意他回去,男生這才依依不舍地揮手道別。
女生手里的機票,上面赫然寫著中英文兩行名字:陸曉婧。曉婧拿著行李去了國內(nèi)安檢處,而不遠處的大廳里于揚正推著箱子往國際航班安檢口去。
不多時,天上飛過兩架飛機,一架飛美國,一架飛G市。
當曉婧坐定后,發(fā)現(xiàn)飛機唯獨空了她旁邊的位置,只是她怎么也不可能想到,那個18B的乘客正在飛往美國的飛機上。
他們就像兩條平行線一般,仿佛離得很近,卻其實又很遠。但愿兩條平行線總有交匯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