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就是這樣,哪怕是一個完全不在意的約會,哪怕是同性間的飯局,只要有事,有局。這容顏衣著上也是處心積慮的,誰愿意做人群中最暗淡無光的那個?
英子穿了一件粉紫色雪紡長裙,胸前兩根絲帶,挽成蝴蝶結(jié)狀。小蠻腰兒下是長過膝蓋的百褶。職業(yè)盤發(fā)放了下來。隨意盤在肩頭,一眼看去溫婉清麗也優(yōu)雅動人,英子在職場這么多年了,懂得怎么打扮自己。
走進咖啡廳,往左拐。英子一眼便看見最后排正對著自己的花朵。花朵是英子的發(fā)小,兩人初中時好的同床共枕,一起分享如例假初戀,等所有的成長秘密。
高中時的花朵,仕途順利的父親調(diào)到市里,舉家搬遷成了城里人,便漸漸少了聯(lián)系,后來英子在外地上大學(xué)聽同學(xué)說過,花朵嫁了市里某個商界才俊,自己辦了個舞蹈培訓(xùn)班,日子過得風(fēng)生水起,沒想到多年后兩人又在這座城市相遇,自然而然從發(fā)小升級成了閨蜜。
花朵此時穿了一件白色的露肩蕾絲裙,綠色的卷發(fā)在旁邊松松的扎了一個麻花辮兒。慵懶又嬌俏。她向英子招手,臉卻仍看得對面。一副巧笑嫣然,顧盼生輝的樣子,顯然不是簡單的兩人飯局。
英子走近了一看,對面果真坐著一個長相俊美的陌生男人?;ǘ涑龜D擠眼睛,她這才反應(yīng)過來,敢情今天她是讓她來當(dāng)電燈泡的。
“這是海洋,剛認(rèn)識的牌友。”花朵給他介紹叫海洋的男人。男人站起來說:“很高興和兩位大美女共進晚餐,看來我這份可以不用點了,面對你們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秀色可餐?!?br/>
英子一點兒也不喜歡這種浮夸的風(fēng)格,也沒加到多久沒只是客套的笑笑,花朵卻笑起來:“好啊,好啊,你那份兒就歸我了?!?br/>
海洋自顧叫了三份石鍋套餐,兩份水果沙拉,兩份冰淇淋,一碟海鮮小食,三盤果汁,繽紛地擺滿了桌。
英子說:“你真是把我們當(dāng)吃貨?我真餓壞了?!闭f完便拿起饅頭吃起來。海洋笑了笑說:“會吃的女孩運氣不會太差?!庇⒆右膊淮钋?,只管吃。
她知道今天的任務(wù),一邊吃,耳朵與眼睛也不閑著:她看到那兩個人心都不在飯上,男的偶爾吃兩口,大多在說話。
開始說打牌的事兒,說著說著便說到他的生意,家底收入,愛好目標(biāo)等等,有點兒滔滔不絕的意思。話語間,偶爾還蹦出幾個英文單詞一些數(shù)字,時不時伴著些肢體動作,目光爍爍的。
英子暗自好笑:這男的也太沉不住氣了。再看看女的,完全沒有胃口的樣子,一只手撐著下巴微側(cè)著臉笑意盈盈地傾聽,偶爾手從下巴上拿下來撩一下頭發(fā)扯下衣服。又密又長的假睫毛的眼睛眨巴兩下兒,一臉的桃花兒泛濫。
那件露肩裙兒在她雪白的肩頭,像是啤酒杯里堆起的泡沫退下去一點兒又退下去一點兒樣子,有時候瞥一眼心里都有些氣的著急,這倆人兒這干柴烈火的樣兒,像什么話?
正想著,海洋突然對她說:“英子小姐還要添點什么嗎?”英子就惱了起來,心想,真是夠了。
自顧自站起身來,說:“我都吃撐了,看樣子你們也吃飽了,海先生,我和花朵還有事兒,謝謝你的晚餐。”
海洋顯然有些意外,看看花朵說:“怎么就要走?時間還早,要不我們再一起去唱歌或者請兩位美女做個SPA?!庇⒆舆€沒等到花朵張口,一把拉過她。
說:“海先生,我們倆還有事兒,早說好了的,下次吧,下次有的是機會?!币贿呎f一邊硬是把遲疑不決的花朵給拖走了。一出咖啡廳花朵便掙開了英子的手,說:“英子,你怎么了,反應(yīng)過頭了吧?!?br/>
英子說,“看你那花癡樣兒怎么樣那么樣,要玩游戲啊,就你們家那位,你做好游戲準(zhǔn)備了嗎?”花朵說,“其實我也沒想怎樣,只是太悶了,都快悶出病來了,對了,英子你覺得她怎么樣,是不是好帥?是不是長得有點像宋鐘基。而且他是個富二代呢!”
英子說:“富二代又怎樣,一看就是個花心大蘿卜。而且剛才吃一頓餐。我?guī)缀踹B他祖宗八代做什么的都知道了。智能也太膚淺了吧?”花朵說:“膚淺嗎,我怎么倒覺得挺單純可愛的?”花朵邊說邊往咖啡里看,說:“英子,他好像還沒走呢。”
正說著手機響了,花朵拿起來皺起眉接聽,“老公,我和英子在一塊兒呢,馬上就回去了,真的,我騙你干嘛,不信我叫英子給你說話。”
英子回到家已經(jīng)是九點多了,打開家門,客廳一片漆黑,書房的倒是挺鬧騰,噼里啪啦,刀光劍影,不用看英子也知道她的老公又沉迷到他的游戲世界里去了。
結(jié)婚兩年多,家也就是個睡覺的地兒。英子和老公難得在家,平時兩個人都不開火,中午各自到單位吃食堂,晚上到公婆那里蹭飯。
英子原籍在農(nóng)村鄉(xiāng)鎮(zhèn)家。因此,從鄉(xiāng)鎮(zhèn)來到這個城市全憑了她自己的努力。她有她的人生規(guī)劃,當(dāng)初一心一門心思考銀行,也因為銀行的工作,有人介紹嫁了個本地的公務(wù)員老公。
老公是一個大家庭里的獨生子,玩性大,性子寬,對生活也沒什么追求。用他的話說,人生苦短,想那么多干啥,別自己給自己過不去。
可英子不那么想,老公一個小公務(wù)員一個月就那三十來張紅票子,自己都不夠花?,F(xiàn)在還有兩個老的幫襯著補貼。可幫得那么長久嗎?
生活終究是要兩個人走下去,這房子要按揭,接著也該計劃買輛車了,這年頭,但凡生活條件好一點兒的,誰家沒有私家車?
最重要的也該為生孩子做準(zhǔn)備了,你要想成為三口之家,費用就要翻幾番。英子一想起這些就焦灼,心里火急火燎的口腔接二連三地潰瘍。
因此是所以焦灼是有真實參照的。英子的一個同事晴姐自從有了娃,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化妝品衣服直接降了個檔次。她一看到英子就訴苦:
“你真不知道,這娃簡直是吃錢的。不說保姆,其他的,只奶粉每個月就兩千多塊還有衣服玩具你都想象不到孩子消費有多高?”
英子知道晴姐講究,奶粉是托朋友從香港帶的,其他的小孩用品全是國外的牌子,衣服也是進口的,英子到過他家里,一個口水巾就是巴掌大的一小手絹,竟然一百多塊,奶瓶德國進口五百塊。英子看了直詫異:
“至于嗎,這消費也太過份了些吧?”晴姐說“英子等你有了孩子你就不那么想了,這國產(chǎn)的東西問題太多。就一個心肝寶貝,可馬乎不得?!?br/>
英子回來便和老公嘮叨,一看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老公歪在沙發(fā)上玩手機半天才輕描淡寫的回了一句,你那同事就是矯情,瞎講究,因此騙不做聲了。
跟他能說的一塊兒嗎?心里卻暗自開了閘:就你這樣的德行。能講究得起來嗎?你可以將就孩子能將就嗎?到時候人家一水用國外的,你專門揀國產(chǎn)貨丟得起那個臉嗎?
英子又想,她當(dāng)初怎么就貪婪公務(wù)員的身份找了這么個老公呢,如果他努力些多為這個家規(guī)劃,這份銀行破工作,她犯得著這么緊張嗎,不就是工資高點嗎?
她都過了三十了,也該安心在家里生孩子了還用得著像現(xiàn)在這樣拼嗎?她想起花朵。總是用一種羨慕的口吻,說英子還是你命好,老公,從不管著防著,各玩兒各的多自由多瀟灑,我老公防我給防賊似的,真他媽憋曲。
英子便在心里呵呵,你老公防著管著,那你還水性楊花呢,你從小父親管夠票子,現(xiàn)在老公管夠票子,還想怎樣?我命好,說的跟真的似的,如果能換你跟我換嗎?
洗過澡兒,英子上床準(zhǔn)備睡覺,實在太累了,身心俱疲的累正迷迷糊糊要睡過去,老公的手伸了過來。
她抗拒著側(cè)過去身子,那只手卻是不依不饒,“怎么那么困,才十點多鐘呢,”老公的臉貼了過來,在他耳朵里哈氣“親愛的,它餓了呢?!?br/>
英子心里窩著一團火,恨不得一腳把他踹下床去,看到老公一臉的討好,又有些不忍打著哈欠把身子側(c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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