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知道并不合適,慕初晴依舊是悄聲無息的提了高跟鞋,踮著腳尖如同一只貓咪一般的,湊到了薄懷身邊?!啤 !!
原因只有一個,恐懼。
在午夜十二點office黑暗的甬道里,在半朦朧半現(xiàn)實之間,看過了那種詭異而恐怖的東西,這時候便只有在人的身邊,感受到那種鮮活的人氣,她才會感覺到一點點安全感。
與她略帶驚惶的表情相對的,是薄懷隱隱帶著沉思的臉孔和男人俊朗臉上冷峻肅穆的神態(tài)。
在這個時候,這個時間點,看見這個始終鎮(zhèn)定而嚴肅,清冷矜持的女子臉上罕見的驚慌,就連薄懷,這會兒也不認為她是裝出來的勾引技巧了---倘若她真是裝的,那么演技的確是好到可以去拿奧斯卡獎了。
第一眼瞧見她狼狽樣子的時候他也懷疑過是一種手段,但是現(xiàn)在,真正覺察到她不由自主的顫抖和瑟縮,以及拼力想鎮(zhèn)定下來卻微微顫抖的單薄肩膀,薄懷卻想起了另外的一種可能,這讓他微微一凜,心中更對這個單薄的姑娘,生出了更多的憐惜。
他伸出寬厚的手掌,搭在她的肩膀上,稍稍用力,將瘦削的女人摟在了自己的胸前。
相接觸的位置傳來源源不絕的熱力,身邊的男人仿佛帶著一種無窮無盡的可靠可信的陽氣,慕初晴不由自主的往他身邊靠的緊了一點兒,這一刻,她仿佛從那種陽氣里汲取到了信心和勇氣。
男人的聲音低而渾厚:“別怕?!?br/>
在這個世界上,總有那么些事情是超乎了我們自身能解決的范圍之內(nèi)的。
就算慕初晴平時再冷靜,在遇到這種非正常的狀況之時,她還是露出了內(nèi)里的軟弱。
薄懷的另外一只手伸進西裝里頭,掏出了一只手機打開照明,盈盈的光線在兩人周圍照亮了小小一片,慕初晴的眼神剛剛落在了手機上,她的瞳孔就因為驚訝而不由自主的一縮:這磚塊一般的機身,并不是薄懷平時用的蘋果,反而是一款,和記憶里某人曾經(jīng)用過的,頗為相似的手機!
復(fù)古的造型,古雅的機身,看上去像磚塊多過像手機,她此時驚魂匍定,便有些好奇的多看了兩眼,薄懷卻一邊撥弄著手機,另外一邊攬著她的腰肢越走越快,步伐到了最后竟像是小跑一樣的匆匆,而這明明應(yīng)該是不遠的一段路,慕初晴卻跑的氣喘吁吁,近乎于汗流浹背,直到他們站在了電梯門口,薄懷這才冷著臉站定。
他挺直的鼻翼扇動了一下,下一秒,幾乎不由分說的將她推進了明亮的電梯之中,自己卻微微瞇起了一雙斜飛上挑的桃花眼,將手□了褲兜里,眼神冰冷而危險:“你先去一樓等我。”
按下了一樓的按鈕,他閃身一退,將又開始心跳加速的慕初晴,一個人留在了電梯里。
電梯往下移動的那一段時間,慕初晴暗暗想了很多事。
毫無疑問,薄懷似乎是……知道一點什么的。
否則的話他不會神色那樣嚴峻,否則的話,他不會選擇讓她一個人先下樓。
但是他不說,所以現(xiàn)在的問題就在于,她是否應(yīng)該壓制住自己這一刻蓬勃旺盛的好奇心,逼著自己不要去多想,也不要去多問。
有些事情,不知道才是對自己最好的保護。
知道的越多,代表越危險。
肚子里傳來一陣陣的暖熱,好像是寶寶感覺到了媽媽的害怕和擔(dān)憂,從那邊散發(fā)出一陣一陣的暖意來,安慰著自己的母親。
眼瞅著數(shù)字已經(jīng)從18跳到了3,就快到一樓,忽然“叮咚”一聲,電梯忽然卡在了半空之中,電梯就這么陡然停住了。
慕初晴激靈靈一個顫抖,抱住了胳膊望向那緩緩打開的電梯門,只覺得會有一只擇人欲噬的猛獸,隨時從那洞開的黑暗之中跳出來。
在極度的驚慌之中,整個冷寂的空間里,仿佛只剩下了她的心跳。
門外是一片的黑暗,悄聲無息,卻蘊藏著說不出的危險。
慕初晴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眼睛能透過那層層疊疊,仿佛漫卷而出的黑霧,看見它深處的景象。
一只通體漆黑的動物,以一種極為矯健的姿態(tài),緩緩的在那一片的黑霧之中行走。
仿佛是感覺到了她的注視,那一只毛皮黑的發(fā)亮,體態(tài)優(yōu)雅的動物忽然回過頭來,一雙碧綠的豎瞳狠狠看了她一眼,慕初晴抱著肚子,眼前一黑驟然軟倒。
待得她再恢復(fù)神智,卻發(fā)現(xiàn)……面前已經(jīng)是一樓大廳,而公司留守的保安大叔在搖晃著她的手臂,掐著她的人中:“小姐,小姐,你沒事吧?”
又是一場幻覺么?
慕初晴不由自主的深深舒了一口氣,勉強的睜開了眼眸搖了搖頭,對一臉焦急的保安笑了一笑:“抱歉,熬夜熬太晚了,平時又不鍛煉,身體素質(zhì)真糟呢,麻煩您了?!?br/>
保安憨笑了一下,撓了撓頭:“沒事,我方才去巡邏,路上瞧見您暈倒在電梯里,還以為您出了什么事呢,沒事就好,沒事就好?!?br/>
這會兒電梯又是“叮咚”一聲,慕初晴渾身一抖,身體一僵,保安已經(jīng)回過身,一看就笑著喊道:“總裁,您也還沒回去呢?”
薄懷緩步從電梯里走了出來,神色陰郁而稍帶煩惱,他朝著保安點了點頭,旋即大步走到慕初晴身邊,沉聲說道:“來,我送你回家?!?br/>
幾乎是半抱半摟的,像是毫不費力的將慕初晴抱了起來,不知道為什么,薄懷矯健有力的步伐,卻給慕初晴帶來一種讓人迷惑的感覺:他跟那只動物的動作,有點兒相似?。?br/>
不過,應(yīng)該只是錯覺吧。
總裁大人要是知道她產(chǎn)生了這樣的幻覺,也不知會不會勃然大怒。
慕初晴這么想著,唇角也微微勾起了一抹淺淺的笑。
薄懷有些古怪的瞧著她,顯然是不知她為何而笑,但他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將方才的事情說明,于是這一刻就只剩下了沉默。兩個人并肩走在取車的路上,薄懷忽然開口:“初晴,你辭職,還有什么別的原因吧?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告訴我?!鳖D了一頓,他補充說道,“告訴我真正的原因,我就不再苛刻你,任你來去自由?!?br/>
“欸?”慕初晴古怪的挑了挑眉,“這算是,今天讓我加班的補償么?這補償,有點兒重呢?!?br/>
薄懷深深吸了一口氣,深深望著她一片沉黯的眼眸:“所以,告訴我吧?!?br/>
慕初晴微微低下了頭,眼光最后落在了自己的肚子上,良久之后她才低聲的,小聲而略帶歉疚的告訴他:“總裁,我懷孕了。”
薄懷倒吸一口冷氣,原本抱著她毫不費力又穩(wěn)定有力的一雙手也仿佛抖了一抖,慕初晴順勢自己在地上立穩(wěn)了,兩人對視了一會兒,薄懷這才皺起了眉頭:“你有男友?”
“不?!?br/>
他愈發(fā)深深皺眉:“那么……?”
“孩子三個月了。是我在美國的時候有的。”慕初晴平靜的說道,一字一頓卻極為堅持,“這是我一個人的孩子,我一個人的。”
“……”薄懷的神色古怪,落在她還毫無凸起的肚子上。
這一秒,他忽然知道了為什么她對他的誘惑力會這么大,幾乎大到,讓他時時刻刻都要強自掩飾自己血脈本能的地步。
這種誘惑力,正是因為她懷孕了的關(guān)系啊!
按照科學(xué)的說法是孕期的荷爾蒙不同,按照他們的說法,就是有崽子的雌性特別香!
薄懷的臉上忽然的顯出了幾分狼狽,慕初晴目瞪口呆的看見,他的鼻觀里有一抹鮮血,緩緩的順著他高挺的鼻梁流淌了下來。
***
原本以為說了真相薄懷就會“知難而退”,誰知道這貨根本就不知道“知難而退”這四個字怎么寫,反而只知道,什么叫做“越戰(zhàn)越勇”,什么叫做“言而無信”。
盡管知道了自己的手下大將是個孕婦,因而壓榨什么的不再這么的兇殘,但是近期,薄懷總是對著她的臉若有所思。
至于30天的接班期?
對不起,照舊。
因為國定的產(chǎn)假只有臨產(chǎn)前的一個月,這貨居然厚著臉皮翻臉不認帳,還振振有詞的說---欸,現(xiàn)在用你也不算違法國家法律,所以要辭職?過了這段時間再說吧。
慕初晴氣結(jié),但又無計可施。
結(jié)果這貨一個人也不知道到底是想出了些什么,過了沒幾天,慕初晴發(fā)現(xiàn)他看自己的眼神越來越奇怪,越來越灼熱,發(fā)展到最后,終于變成了讓她無法忍受的大高.潮。
她被圍觀了啦!
被求婚了啦!
被跪地了呦!
一大早剛剛來到公司,一路竊竊私語不斷,到了自己座位上更是看到了一大捧的紅玫瑰,剛在位置上坐下還來不及看署名,就聽到外頭由遠及近的喧嘩。
同事推著她往外走,帶著不好的預(yù)感懵懵懂懂一出辦公室,就看見外頭一身白色西裝筆挺的薄懷薄總裁,如同要宣誓的新郎一般大步走到她身邊單膝跪地,一切如同臺灣小言里的那么狗血。
慕初晴差點石化當?shù)兀郾牨犌浦莻€男人單膝跪下,笑微微的抬頭看向她的眼眸,他從衣服里拿出了一個小紅盒子,上頭印著“tiffany",男人誠摯的看著她開口:“初晴,嫁給我好不好?”
……我次奧!
慕初晴只覺得自己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她正張口結(jié)舌,面紅耳赤,忽然他托著的那個鉆石碩大,看上去華麗又夸張的戒指被旁邊的人一把抓過捏在手中,飄過來的聲音極端堅決:“這個問題我可以代她回答。no。”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有三更→ →你們敢不敢留言?。?!
這文真是冷的我好想死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