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喬當然不會輕易束手就擒,拖延時間是一回事,以身試險則又是另一回事了。仗著身體輕便,他飛快地回撤,隨從們一時間撲了個空。
“上!”
隨從們對視一眼,很快展開第二波攻勢。這一下,楚喬的優(yōu)勢便顯示出來——客廳的房間本來就不大,再容納數(shù)人,手腳都施展不開,更別說去抓人。
眼看著楚喬一撤,一閃,從兩個不同方向撲過來的男人沒剎住閘,瞬間撞到一起,恰在此時,楚喬拎起身旁人的衣領,使上巧勁一送,這人便飛撲上前,前兩人還未爬起身,又被身后這飛來橫禍擊倒,三人痛快地撞成一團。
故技重施,很快,地上滾成一團的家伙們迎來他們第四個伙伴。
韋恩皺起眉頭。
他身邊的打手忍不住對視一眼,眼光中滿是驚異。
……事情和他們想象中的不一樣??!
無論是從體型還是從人數(shù)——從任何一個方面看,傻子都不會是他們的對手。在來之前,好事的兄弟還興致勃勃地開盤,賭他們用幾秒鐘拿下傻子,方才進門一看,傻子看起來病怏怏的,細胳膊瘦腿,心中暗喜莊家這次恐怕要賠掉褲子,誰知他們竟然都看走眼?
“你們早上都沒吃飯嗎?給我認真點!”韋恩飽含怒氣的聲音響起,隨從們不敢再走神,心頭一凜,目光專注起來。
再不拿出點本事,可要丟人了。
作為對手,楚喬很快意識到了戰(zhàn)局中發(fā)生的變化——攻擊力度驀地增加,速度加快,對手們似乎重新?lián)炱鹬巧蹋辉偈且槐P散沙,在來自各方的壓力下,他們開始嘗試著配合!
面上輕松的表情終于消失,楚喬目光變得嚴肅起來。
有點棘手。
哪怕楚喬身姿靈敏,可還是個普通人,加上體力流失,他的動作越來越慢,沒能堅持多久,雙方之間攻守轉變,楚喬捂著被棍子擊中的左臂,被動地抵擋著四面而來的攻擊,靠著屋內(nèi)的遮擋物阻擋視線,一邊向后撤退。
可房間只有這么大的空間,就算他退,又能退到哪里?
轉瞬間,楚喬就被逼入墻角,后背抵在堅硬的墻壁,如同被逼入死角的幼獸。
“早點這樣不好嗎?非要動手?不乖。”韋恩上在隨從的簇擁下上前幾步,面部表情和緩,唇角勾起,“我不太喜歡別人違抗我的命令,但是很可惜,你剛才行為正好讓我很不開心。”
“是應該給你點懲罰才行——剛剛我說要你的一雙腿,現(xiàn)在再加一條胳膊好了!如何?你還有剩下一只胳膊,去賺那六萬貢獻點?!?br/>
所有人一起笑了起來。
楚喬抵在墻壁,靜靜地看著他們,半晌,也跟著笑出聲。
“你笑什么?”
死到臨頭還露出這樣的表情,韋恩倒是覺得眼前這個傻子有點意思了,如果不是他作死得罪了他的人,將傻子留在手邊,倒也是個樂子。
楚喬鎮(zhèn)定自若:“我笑您又要錯失一個更進一步的大好良機——您不必用瞪我,事實上,我的確知道您是杰夫大人的人,只是我這里有件關于羅森的消息,不知道您感不感興趣?”
韋恩眉毛一挑,“你知道的倒不少?!?br/>
楚喬垂眸,沉聲道:“就算知道的多又怎樣,如今我還不是落在您的手里?!?br/>
那倒是。
韋恩一時拿不定主意——他當然明白傻子很可能在拖延時間,糊弄他,但……不可否認,他大清早帶人來找傻子麻煩,除卻為瑞恩他們出口氣之外,也不是沒有想從傻子這里挖點消息的意思。
羅森憑借著綁架一案針對老大已經(jīng)不是傳言,這案子來的蹊蹺,又和眼前的傻子息息相關,萬一他真的知道點什么……
能相信他嗎?
韋恩抬起頭,目光如激光一般,來來回回在楚喬身上掃描,“你想要什么?”最終,韋恩出言。
“放過我?!背痰哪抗馓龟惖浇醭鄚裸,“當然,還包括我的胳膊和腿?!?br/>
“好?!?br/>
韋恩最后選擇妥協(xié),畢竟比起泄憤,牢牢占據(jù)杰夫頭等心腹的地位,這才是他需要考慮的首要任務。何況,等傻子交代了秘密,到底怎么處置還不是他的一句話?
“我答應你。”
傻子露出一個差點晃花他眼睛的笑容,“你過來點……你知道的,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可就不叫秘密?!?br/>
韋恩躊躇片刻,揮退兩側。隨從們推開,露出一塊空地來。
“你可以說了?!表f恩上前兩步。
楚喬滿意地點點頭,“謝謝配合,頭側過來。”
下一秒,韋恩只覺得自己的動脈處被一個鋒利的東西抵住,冰冷地透著寒意。
“你干什么?快放開韋恩哥!”隨從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弄的手足無措。
楚喬將手上折斷了頭的叉子向前送了送,韋恩的脖子飛快地滲出血滴,“你們還想再上前嗎?”
隨從們停下腳步,臉色發(fā)白,怒道:“你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還手?”
楚喬自然而然地接上,漆黑的眸子中露出疑惑的神色:“我們不是在斗毆嗎?又不是巡邏隊執(zhí)法,難道你們攻擊,我不能還手?”
說到這里,楚喬眉心一蹙,剛才雖然躲過大部分的攻擊,卻還是不小心被傷到了胳膊。
不行,得速戰(zhàn)速決才行。
只是他前后已經(jīng)拖延了如此多的時間,巡邏隊怎么還沒有來?
“韋恩先生……”
“唔!”
就在一個晃神的功夫,被楚喬劫持的韋恩忽地翻過手,擊中楚喬受傷的右手,火石電光之間,竟然將利器搶了回去,兇狠地將楚喬抵在墻壁。
“給臉不……”
“嗷!”
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閃電,用一種不容反抗的速度從外飛射而來,準確無誤地撲到韋恩的臉上,鋒利的爪子從肉墊里伸出,毫不客氣地給了韋恩兩巴掌。
幾道血淋淋的爪印應運而生。
如果說上一秒的異變使四周驚呼的話,見到這不速之客的模樣,周圍瞬間騷動起來——
“是黑貓。”
“那只黑貓!”
“它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有時候,想要軍心動搖,只需要一只貓就足夠。
和旁人的反應不同,趁著韋恩自顧不暇的當頭,楚喬飛快地脫開禁錮,轉頭見到黑貓,楚喬著實吃了一驚——這貓怎么把自己弄成了這番可憐模樣?
長短不齊的貓毛中夾雜著被燒焦的黑色,額頭上一道血痕結了痂,還有有些瘸的腿……
楚喬的面色變得嚴肅起來。
小黑的主人虐待它?還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到底是什么人如此狠心才舍得像一只貓下手?
不遠處,黑貓感受到楚喬的關切的目光,抖抖毛,挺起脊背,眼眶一酸,差點哭出來。
太、太苦了。
不行,等他趕走這些找事的人類后,一定要香噴噴的小甜心親親抱抱才行!
“喵!”黑貓的眼神凌厲起來。
“大哥,怎、怎么辦?”隨從在問話的時候,腳步已經(jīng)悄悄地后退了幾步。
簡單至極的一樁小事變成了現(xiàn)在這樣,韋恩心頭滿是火氣,獰聲道:“怎么樣?殺!”
典獄長的黑貓又怎么樣?就算他們殺了貓,沒有人證,栽贓到傻子身上易如反掌。
“別再拖了,速戰(zhàn)速決!”
隨從們很快領略到韋恩話語后的深層含義,不再遲疑,朝黑貓連同楚喬圍了過去——
小黑有些惱怒。
它被瘋蛇欺負,是它打不過那個瘋子,弱肉強食,聽從驅使,它無話可說??裳矍暗脑科圬摮滩徽f,還想殺了它滅口?
能忍?
能忍它就是他們祖宗!
下一秒,一道黑光飛了出去,伴隨著幾聲急促的慘叫,地上躺下不少捂著臉嚎叫的“尸體”,誰知黑貓還覺得不夠,一輪掃過,第二輪針對歹徒的無差別打擊又開始。
只是楚喬卻沒有精力去欣賞小黑的英姿。
他受傷的胳膊上忽然纏上了一個東西,冰冰涼涼。楚喬一轉頭,目光便撞進了一雙金色的大眼睛里。
大眼睛的主人顯然特別激動,不但藤蔓一般地纏繞在他胳膊上,在楚喬低下頭注視它的時候,金黃的瞳仁里飛快地泛起幾分水霧,只是這水霧來的快,去的也快,還沒等楚喬看清楚,便見這碧綠的小蛇低下頭,開始舔的傷口。
……沒錯,的確是舔。
傷口濕漉漉的,酥酥麻麻,楚喬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伸手將小蛇勾了起來,懸空在半空中。
小蛇用尾巴卷著楚喬的手指。
它明顯是不習慣被這樣對待,金黃色的眸子中泛起幾分惱怒,但似乎又因為什么緣故,那惱怒又很快消散了,最后,小蛇仿佛是認了命,任由楚喬打量——
這小蛇真??!
拇指粗,掛在楚喬手指頭上晃晃悠悠的,倒是碧綠的顏色格外好看,很容易讓楚喬想起剔透的翡翠。
只不過,通身的碧色和小蛇那雙鴿子蛋大小的金黃色眸子一比,又顯得不是那么的惹人注目了。小巧的蛇身與這雙眼睛形成鮮明的對比,頗有地球卡通動物的既視感。
很可愛。
哪怕楚喬從來不以貌取獸,在這一刻,心頭也忍不住泛起幾分柔波。
……稍等。
楚喬忽然記起什么,眉頭一動,眼睛朝受傷的左臂瞧去,瞬間怔然:
那傷口,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