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敵。”
安詩藝語氣淡然,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她眸彎著,眼里盛著笑意,天真無害,微微歪著頭,又帶著幾分俏皮。
唐沛琛瞳孔驟縮,下意識后退了兩步。
“怎么?害怕了?”安詩藝抬腳,一步一步緊逼唐沛琛,她仰著頭,眼里的笑意已經(jīng)消失不見。
“覺得我很可怕么?那以后,就不要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尤其不要再出現(xiàn)在她面前。唐沛琛,你所有的所有我都一清二楚,你為什么會靠近她,你想從她身上得到什么,你想達到什么目的,為此你在暗地做了多少部署,我都知道?!?br/>
安詩藝語氣輕輕的,幾乎如羽毛在耳邊飄揚,“我也知道,如何毀掉你,即使你有黑色背景?!?br/>
“所以,你不要來毀掉我的她?!?br/>
“否則,你目前所有的東西,我都會毀掉,看著你這幾年的部署和隱忍,付諸東流。”
“你和他說了什么?”蘇可卿握著勺子,眉微微皺著,她看見安詩藝與唐沛琛說了幾句話以后,對方的表情就變得陌生了起來。明明之前是那般溫文儒雅的人,現(xiàn)在他的表情卻陰沉得判若兩人。
“沒什么?!卑苍娝嚬创剑⒅氖?,“飯都沒動一下,還要我繼續(xù)喂你么?”
蘇可卿立馬低頭舀了一勺放進嘴里,安安靜靜的吃著飯,不再過問安詩藝剛剛的事情。
安詩藝盯著她櫻粉色的唇一張一合,即使吃飯時,蘇可卿也坐得筆直,與周圍虎背熊腰的學生相比,宛若一股清流。用現(xiàn)在年輕人的話來形容,就是——清高。
又或者是高貴冷艷。
明明蘇可卿長著一張柔和精致得像洋娃娃的面孔,卻偏偏整天冷著一張臉,渾身散發(fā)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氣息,使人不敢靠近,徒然多了幾分禁欲和暗黑氣息。
安詩藝望著她安靜吃飯的模樣,思緒漸漸飄遠,想起剛剛唐沛琛的問話。
“你究竟是誰?”
安詩藝笑得甜美,扯了扯嫣紅的唇,舉手投足間帶著嫵媚的風情,“很不幸,和你一樣,唯一不同的……大概是我吃過很多槍子兒吧?!?br/>
“雖然現(xiàn)在的身體弱了些,嗯……”安詩藝用手撐著下巴,“但是,毀掉你至少是沒有問題的?!?br/>
“所以你要試試嗎?”
唐沛琛下意識后退兩步的時候,安詩藝便知道自己贏了。
她手指摩挲著自己的衣角,前世的事情她不想再去回憶,現(xiàn)在的生活已經(jīng)足矣。至少她找到了人生的新目標。
她看著蘇可卿的眼神柔和了一些。
蘇可卿吃完飯,下意識抬起頭,猝不及防撞進一潭寵溺溫和的泉,她怔住。等她再定眼看時,那個人哪里還有和善的模樣,安詩藝靜靜地盯著她,表情讓她有些琢磨不透,但顯然,心情不太好。
她起身,“我吃好了?!?br/>
“走吧?!卑苍娝嚊]有主動挽她,安靜的走在前面,整個人安靜不少。蘇可卿默默地跟著她,微微低著頭,旁人投來的猜疑的視線,讓她有些不舒服。
安詩藝沒有說要到哪里去,只在校園里安靜的散步,走累了,她便坐下來靠在樹蔭下的長椅上,翹著腿抬頭望天,凝重的思考事情。
蘇可卿見她停下來,腳步一頓,在安詩藝身后尋了個長椅,背對著安詩藝坐下。經(jīng)過食堂的事情,她心里顯然有些亂,便在心里默默背誦出師表。
“先帝創(chuàng)業(yè)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
“今當遠離,臨表涕零,不知所言……”
“蘇可卿。”
她心里的聲音戛然而止,回眸望去。
安詩藝側(cè)坐在長椅上,一手搭在旁邊的綠植上,捏著綠植的葉子玩耍,風吹動樹葉,在安詩藝身上透出幾片光斑,周圍很暗,幾道陽光斜斜直直的投到安詩藝身上,她渾身發(fā)著光,像是美麗的精靈,俏皮空靈。
蘇可卿心跳驟然加快,一股異樣的情緒從心底升起,將她那顆亂糟糟的心攪得更渾濁了些。
“你不喜歡和我走在人多的地方?”安詩藝歪著頭,眼里帶著幾分好奇。
蘇可卿遲疑的點了點頭,隨后又飛快搖頭,緊緊拽著自己的袖口,“沒有,只是不太習慣,也不擅長和她們交流?!?br/>
“不用和她們交流,她們只是你生命的過客。”安詩藝淡淡的扯下一片葉子,放在掌心,隔著一片綠化帶顯示給蘇可卿看。
她歪了歪手掌,樹葉打著旋兒落下,“就像這樣?!?br/>
蘇可卿抿唇,不知道她為什么突然說這個。
“只是想告訴你,以后盡情做你喜歡的事情即可,不會再有人阻攔你,也不會再有人破壞你?!卑苍娝嚬雌鸫浇?,“至少我不會?!?br/>
安詩藝坐得遠,沒有發(fā)現(xiàn)蘇可卿眸里淡淡的光。
“我記得以前你說,你不想繼承家里的產(chǎn)業(yè),你想當一名優(yōu)秀的醫(yī)生,對吧?”
“因為我被收養(yǎng)的第二天,就暈倒了,那時候你嚇壞了,聽媽媽說,你哭了一整天?!?br/>
“我醒來的時候還好奇,為什么你眼眶紅紅的,泛著水光,鼻尖也紅紅的,說話甕聲甕氣的,老可愛了。所以那時候忍不住逗了你,你還羞得打翻了我的藥瓶?!?br/>
蘇可卿無措的動了動手指,濕濕的眸子緊緊盯著安詩藝,沉默許久,她語氣帶著幾乎察覺不出的期待,“所以……你現(xiàn)在又是在哄騙我嗎?像以前那樣。”
她緊緊抓著衣袖一角,骨節(jié)分明,指尖泛著白。
安詩藝忍不住笑了起來,清媚艷麗,“你會有答案的。要上課了,請了一上午的假,若是再不去,班主任又要找我談話,說我?guī)哪氵@個乖巧的好學生了?!?br/>
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被扎進短裙的襯衣縮了一截,露出安詩藝腹部若隱若現(xiàn)的馬甲線,藏在衣服下的肌膚雪白,緊致平坦。
蘇可卿觸電似的移開眼睛。
一整個下午,她都心神恍惚的,幾乎沒有聽進去任何授課內(nèi)容,安詩藝坐在她旁邊,提醒了她好幾次,最后見她實在精神不好,便讓她安靜的發(fā)呆去了。
可能是上午中暑還沒恢復。
早上李媽說今天下午夫人要回家,所以安詩藝放棄了出去玩耍的念頭,早早便跟著蘇可卿到了家里。她在門口換好了拖鞋,背著書包進去的時候,那位優(yōu)雅高貴的女人已經(jīng)坐在沙發(fā)上了,她安靜的削著蘋果,美得像是一幅畫。
“媽媽?!碧K可卿叫了一聲。
“誒!詩藝可卿回家啦?快過來坐下,媽媽給你們削蘋果吃?!蓖蹑搪冻鲂θ荩佳蹨睾?,她看向李媽,“快,把我女兒們的書包拿過去放好?!?br/>
安詩藝隨蘇可卿坐下,王嫣笑得很真誠,也很溫暖,可以看出,她十分喜愛這兩個孩子。安詩藝便跟著叫道,“謝謝媽媽?!?br/>
對方臉上明顯有些驚訝,不過片刻,她便別過了頭,站起身來,“你們先吃,我去看看廚房的冷飲好了沒。”
安詩藝沉默的盯著她的背影,王嫣曾經(jīng)是紅極一時的女星,只是嫁入豪門以后,她便息影退出了娛樂圈,安心相夫教子,管理公司。
所以蘇可卿才生得這般漂亮,只是為什么當初她又不顧蘇可卿奶奶的反對,非要收養(yǎng)安詩藝?
王嫣很快出來了,手里還端著兩個小巧精致的杯子,她坐下來,語氣溫柔,“上學餓了吧?媽媽給你們做了點蛋糕,還有這布丁,都是你們最喜歡的口味,來,詩藝,趕緊嘗嘗?!?br/>
說著,她期待的將布丁端給安詩藝,安詩藝不由得望向蘇可卿,她似乎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安詩藝心里疑惑,接了下來。她在王嫣的注視下吃了一口,露出甜甜的笑,“媽媽做得很好吃?!?br/>
“你喜歡就好?!蓖蹑趟闪丝跉?。
她接著看向蘇可卿,“可卿,你也嘗嘗。最近在學校學習怎么樣?累嗎?聽說你們要期中考了,可得加把勁啊,學習好了,到時候媽媽好安排你出國學習。”
“還好?!碧K可卿話很少,王嫣似乎也習慣了,轉(zhuǎn)移了話題,“那在學校你有照顧姐姐嗎?姐姐在學校身體有沒有哪里不舒服?有沒有突然暈倒?你隨身都帶著藥吧?若是姐姐突然暈倒,一定要第一時間給她吃藥……”
安詩藝心一顫,蘇可卿的媽媽,關心她這個養(yǎng)女比關心自己的親生女兒還要多,她不免擔心的看向蘇可卿,對方表情依舊很淡,但安詩藝又嗅出了對方眼里淡淡的疏離和冷漠。
“對了可卿,你先上樓,我和你姐姐說兩句話。”
“我去旁邊的房間吧?!碧K可卿站起來,直直往左側(cè)走去,關好門。安詩藝察覺到自己的手被緊緊扯著,她只好挪動屁股往旁邊扭了扭,手腕處的線松了些,不再有窒息的感覺。
王嫣拍了拍身邊的座位,“詩藝要不要過來坐坐?坐媽媽身邊?”
“媽媽您這么累,我就不擠你啦?!卑苍娝嚸佳蹚潖?,俏皮一笑,“媽媽你有什么事情要交代我嗎?”
“是這樣的,你媽媽的姐姐……說想要看看你。”王嫣表情有些暗,“你們是親戚,我也不好拒絕她,所以想詢問你的意見?!?br/>
“見見吧?!卑苍娝嚶曇羝降?,那個一心攛掇安詩藝爭奪蘇家財產(chǎn)的女人,有必要見一面。
“好,那我約好了時間再告訴你。”王嫣表情有些擔憂,安詩藝假裝沒有看見。
王嫣拉著走出來的蘇可卿聊了許久,安詩藝就在旁邊吃糕點,偶爾附和兩句,王嫣似乎也看出來兩人不大愿意聊天,便放她們回房休息。
安詩藝一上樓,立馬精神滿滿,小跑步的蹦跳著撲上蘇可卿的床,在上面一臉滿足的滾了兩三圈,才懶懶的停下。蘇可卿看著自己精心收拾好的床鋪被她弄得亂糟糟的,只掃了一眼,什么都沒說,顯然已經(jīng)習慣了安詩藝的存在。
“上次她們發(fā)的照片,有很多同學都夸你很漂亮,所以以后有時間,你也多和我出去走走?!卑苍娝嚺吭诖采?,翻著手機,長按屏幕將蘇可卿的照片存了下來。
“還有好多人要你的聯(lián)系方式,其實我覺得你多笑笑比較可愛?!卑苍娝囃嶂^,“你以前笑的時候很甜美?!?br/>
蘇可卿張了張嘴,眼里帶著幾分不明的情緒,“你以前說我笑成那樣,是為了勾引別人。”
“你忘記了嗎,安詩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