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正中等得人是龍寶山,表面上看這件事是左窮和龍小華的交鋒,可發(fā)展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他和龍寶山之間的博弈,龍寶山的年紀比他大,可是論到級別,楊守義卻是陽縣的三把手把手。
唐正中并非是土生土長的干部,龍寶山卻是從鄉(xiāng)里一步一個腳印走上去的,生于斯,死于斯,這是龍寶山在領(lǐng)導崗位上所言所行!
除了他這個不爭氣的外甥,其它一些方面的表現(xiàn),龍副書記還是深得民心的,但也就是一粒老鼠屎,壞了……
很長時間沒有消息,左窮就知道壞了,頂頭上司肯定對自己使壞了!看來今天是哪兒都去不了的,但既來之則安之,準丈人要敲打敲打自己,那就坦然受之吧,誰叫自己真有些欠打呢!
龍小華見平常待他貴賓的jing察許久都沒放自己出去的意思,心里就有些明白過來,找來一個jing察問了一番,對方只是一問三不知,但又好生伺候著,想發(fā)火都難。..
找來電話撥通了自己外舅的手機,打了三遍都無一例外的直接被對方掛掉,心里就忐忑了,心想著這次大舅肯定氣自己給他丟臉了!可龍小華又是無奈又是委屈的,他也沒想著丟臉的呀,當時還不是以為就一漂亮的女孩,事后要鬧起來恐嚇賠償點什么的就能遮得住,這類的事情他干多了,也沒出過事情,哪曉得鬧出姓左的那個天煞的,一點兒理也講不起!害得自己強搶民女的行為張揚出去,龍小華胸口又是一陣發(fā)疼,捂著胸口對左窮的恨意又增加了幾分。
龍小華想,既然大舅沒接電話的意思,那只好別去煩他的好,這是過去的經(jīng)驗!可就這么待著也不是辦法呀,雖然好吃好喝也不怕什么虐待,心中突然一動,拿出手機,再按鍵的時候又有些遲疑起來,咬咬牙,撥打了過去:“媽……”
清新的雨后,又是一個艷陽高照,左窮伸伸懶腰掀開被子坐了起來,看著沙發(fā)上聽見動靜猛然醒過來的一個年輕jing察,心下不由一笑。
穿上拖鞋洗了個臉,在浴室里面磨蹭許久,才慢悠悠的朝門外走了出去,那年輕jing察也趕忙跟上。
左窮所住的地方是四樓,在這兒,已經(jīng)徹底的被童偉強清場了,一邊住著左窮,另外一邊就住著龍小華,海龍可不敢把這倆請回局子里面關(guān)著,只好這么不清不楚的安頓在這兒,等待上級通知再作打算。
又怕兩人互毆起來,當然主要是怕左窮毆打龍小華,畢竟左窮那廝的破壞力已經(jīng)被當時在場的人等說得神乎其神了,要是這兩個又鬧起來,海龍也知道,自己就不用干jing察這行了,回家賣白薯,所以又在走廊中間安排了幾個站崗了,他還是不放心,又在兩人房間各安排一個機靈的jing察,負責監(jiān)守。
有個jing察在后面當著尾巴,左窮沒點兒的不適應(yīng),他這時候還有些困,不停的打著哈欠,起來的早,是因為睡在陌生的地方總要有些適應(yīng)的時間,昨晚又要安慰著受驚嚇的葉小雙那妮子,真是殫jing竭慮,好不大哥哥范兒!直到那小妮子說著累了睡過去,左窮才迷糊著砸吧著嘴巴睡下,夢中竟然是個夢,早上起來還有些自責,小師妹出事情了,自己竟然夢出如此不堪的夢境來,真乃禽獸不如!
唉!左窮又打了個哈欠,心想著禽獸就禽獸吧,不如那也只好這樣了,只怪平ri里壓抑的太久。
轉(zhuǎn)了一個彎,就往樓下走去,肚子有些餓了,可還沒走幾步,就發(fā)現(xiàn)迎面走過來一個人,左窮不由笑了起來,很壞的那種,擠眉弄眼!
對面不是龍小華又是誰!他本來悶頭走著,心情郁悶,昨晚給他老媽要他老媽曲線救國,可又是石沉大海,沒點兒消息,也就死心了。一大清早的就爬了起來,他起這么早就是不想和左窮碰到,對于左窮,他恨得心癢癢的同時又隱隱的害怕,昨晚上的那一幕給他自以為很成熟的心靈一個沉重打擊,正所謂橫的怕愣的,碰到左窮這個愣得不通情理的,他龍大少橫行江湖,到底也不知道怎么去辦了!
突然覺得四周似乎有些不對勁的,至于是怎么回事,他不太明白,抬頭朝前面看去,這才知道為什么就突然的不舒服起來,原來那對頭正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呢!在他看來,那副表情就是對他無聲的嘲諷,要是平常,他哪還會管著身邊還有jing察,早沖上前就是幾拳了,可現(xiàn)在不能!他龍小華再笨也知道沖上前就是飛回來,身邊沒過硬的資本,也就忍氣吞聲了,埋頭朝前面走去。
龍小華經(jīng)過左窮身邊的時候,心下也是忐忑的很,他不知道對面這不按常理出牌的會不會突然的……心里怦怦跳,但為了面子,還得死命撐著,不然小弟看著了可丟臉!
就當他心情緊張的和左窮擦身而過,龍小華正要吁一口氣的時候,旁邊突然‘咔嚓’了一聲脆響,頓時就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把腿*,因為左窮正一手作剪刀狀,眼睛卻溜溜的朝他某部位不懷好意的打量著。
龍小華意識到自己失態(tài),趕忙站直身子,看著左窮那戲謔的神情,就是氣打一處來,他何時受過這樣的憋屈,氣氛之下,一時忘記左窮的強悍,伸手就要和左窮拼命。
左窮微笑著后退了一步,自然有人替他接下,在兩人身邊有任務(wù)的兩個jing察見兩人要鬧事起來,趕忙站在兩人中間把龍小華拉開。龍小華這時候也恢復些神志來,知道了自己剛才有多貌似,要是那廝又揍自己一頓,那還真是有苦說不出,現(xiàn)在有兩個jing察拉扯著,順著臺階就下吧,裝作掙扎著罵罵咧咧會兒,拍拍有些凌亂的衣服,悻悻的走了。
左窮嘿嘿一笑,大步不回頭的朝樓下走去。
左窮和龍小華兩人在沙鋼針尖對麥芒,上面的也不會平靜下來。
龍寶山在心底深處是很不服氣唐正中的,可是這并不妨礙他們展示在公眾面前的深厚情誼,在全省幾千萬老百姓的眼中,他們倆搭得班子還是很默契很團結(jié)的。兩人同在一個大院,但又很少會‘自然’的碰到面,說到區(qū)別,也就是分別位于兩座辦公室中,平ri里工作是分開的,除了例行召開的常委會以外,很少看到兩位大佬的互訪,可今天常委會開過半個小時后,在龍寶山回到副書記辦公室閉目養(yǎng)神十五分鐘后,又看似閑庭信步般走回去,往樓上走去。
這段時間接替左窮職務(wù)的是何秘書長從辦公廳調(diào)過來的一個中年男子,姓李,是個老資格了,文筆很好,很穩(wěn)重,何洋這才放心李秘書當唐書記的助手幾天,唐正中沒想就同意了,沒多少天,他也不怎么看重。
李秘書見龍寶山過來,忙起身迎接,龍寶山笑著點點頭,問道:“唐書記在嗎?”
他這是明知故問,他一早就打聽清楚的,不然他才不會跑過來做無用功。
唐正中就在辦公室中,就已經(jīng)清晰地聽到了龍寶山的聲音,他最反感的就是龍寶山這種倚老賣老的做派,心中暗道:怎么?你還想讓我出門迎接嗎?“李秘書也是老油條了,滴水不漏的回答道:“唐書記在,不過開完會有些累,正在休息,我這就去叫醒他?!?br/>
唐正中辦公室很大,里面還有一個套間,那是提供給他平時休憩用的,經(jīng)常用這句話來敷衍別人,可是今天他敷衍的可是黨委副書記龍寶山。
說是敷衍,可最后一句話又充分表現(xiàn)了他的誠意,一個輕輕巧巧的轉(zhuǎn)折就給龍寶山圓滿了面子,言外之意是,別人來了我不敢叫醒李書記,可是你龍書記來了我卻不能不喊。
唐正中在里面聽著,心里十分的受用,心想著以后那把那混世魔王搞走后,這小李或許還是值得考察的!李秘書可不知道就輕輕的這么一句話,就能在唐書記心里留下好的印象,要知道,那肯定是樂瘋的,因為在來的時候,他老婆就告訴他要好好干,爭取表現(xiàn)表現(xiàn),他當時沒放在心上,就一個臨時的,不被討厭就很好了,哪還能奢望許多,但人總是給自己留有希望,他心里也有那么點兒期望……
龍寶山心里卻沒有那么舒服,在資格上,我可和你家主子唐正中他是平起平坐,行政級別雖然少了點兒,但也是三把手,事實的二把手!你厲害什么?官做到了人家這個級別,早已練就了任憑風吹雨打,內(nèi)心巋然不動的心態(tài),龍寶山微笑著點了點頭。
唐正中也不可能真的要在龍寶山的面前擺架子,他深諳凡事都要給對方留三分余地的道理,給對方留余地就是給自己留余地,他大聲道:“老龍來了,快請進來!”
龍寶山走進唐正中辦公室的時候,唐正中也向門口走來,不過他腳步計算的很準,剛好在辦公桌和大門的中點處和龍寶山相遇,彼此目光相對都露出會心一笑,其實誰心里都明白對方是怎么想的,就是不能說破。
唐正中邀請龍寶山在真皮沙發(fā)上坐下,拿起一盒香煙向龍寶山敬煙。遠近聞名的老煙槍居然沒有接煙的意思,龍寶山掩嘴咳嗽了兩聲道:“人老咯,最近咳嗽的厲害,身體已經(jīng)發(fā)出信號,戒了!”
唐正中笑了起來,道:“是啊,老咯,最近我也控制著少吸點,不然撐不住?!?br/>
龍寶山笑容一滯,心說你年歲比我小上不少,現(xiàn)在竟然說老咯,不是在暗示自己么!呵呵一笑道:“唐書記啊,今天來,是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的。”
“老龍,看你說的,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只要我能夠辦得到的,一定盡力去辦。”
龍寶山聽出唐書記這句話中充滿了虛偽,虛偽中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炫耀味道,這是在顯示他比自己有能力啊!
龍寶山心中暗罵了一句,可是自己的開場白可不是給了人家一個機會嗎,他低聲道:“京城大學商學院的勞院長是唐書記的老同學吧?”
唐正中點了點頭,他不知道龍寶山從哪兒打聽到的,但京城大學商學院的院長勞安確實是他的大學同學,關(guān)系一向不錯。
楊守義做出如釋重負的樣子:“我打算讓我家那外甥小華回去上學,他大學畢業(yè)這么久,又沒干什么正事,成天在外游蕩,我和他媽媽都很擔心??!可是你知道,他休學這么長時間,基礎(chǔ)又差,對別的也沒有什么興趣,倒對經(jīng)濟管理有些在行,你能不能和勞院長說說,通融通融,讓小華進去進修一下??”
唐正中幾十年的修養(yǎng)聽這老伙伴的話語肚皮差點笑噴出來,那龍家小子什么德行誰還不知道,連上個大學都是走后門拜托進去的,現(xiàn)在還想去全國知名大學?!
不過龍寶山這只老狐貍終不愿把今天的事情挑明了,他剛才的這番話是間接地向自己表示,要把龍小華趕回學校,這是一種變相的示弱,要知道,龍小華當初上京城里面的一所大學可沒托他的關(guān)系,龍寶山放著自己的關(guān)系不用,而找上唐正中根本就是尋找機會向他暗示。
龍寶山太愛面子,這個頭無論如何不能低,就算低了他也不承認。
但做到這一步,唐正中已經(jīng)很滿意了,點點頭道:“老龍啊,令外甥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你就等著消息吧!”
龍寶山聽出了他話后的真正含義,今天的事情無論起因如何,責任在誰,唐正中已經(jīng)答應(yīng)就此結(jié)束,事情不會繼續(xù)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