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姬話說完山道年極為聽從將雙眼緊閉，這一刻他把所有的信任都交給了老姬。
自己身負凈心神咒與金光神咒的秘密老姬都知曉，也只能是師傅告知她的。既然師傅都這么信任他，山道年沒有理由不相信。
“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包羅天地，養(yǎng)育群生。誦持萬遍，身有光明。三界侍衛(wèi)，五帝司迎。萬神朝禮，馭使雷霆...”
金光神咒咒法一字一字從山道年口中念出，這個封禁在體內(nèi)二十一年的法門也隨著每一字逐漸解封。
山道年雙眼緊閉，體表隱隱有淡金色光芒浮現(xiàn)?，F(xiàn)在的他完全不知情，神識內(nèi)視之下，山道年苦于應(yīng)付體內(nèi)越來越多的陰氣。
“體有金光由內(nèi)而發(fā)，覆映吾身驅(qū)逐邪魅?！崩霞г诳床坏降暮诎抵谐谅?道，此時的她也是面色凝重。
原本的計劃中并沒有這一步，空青這么多年來都不愿意這么去做。原因無他，失敗的結(jié)果便是殞命。
可看到山道年持有乾坤布時她臨時改變了注意，若山道年在四季之中未能覺醒金光神咒，那就只能走著最后一步。算是為了空青完成他一直不敢去做的事情。
“由內(nèi)而發(fā)嗎？金光神咒的奧秘到底是什么！”山道年聽到老姬的提醒，自語一聲后苦苦冥想。
厲鬼還在持續(xù)進入山道年體內(nèi)，一點一滴間億萬厲鬼竟然少了一半。常理來講普通人最多承受不了兩只厲鬼入體，而山道年竟然在千萬厲鬼入體后安然無恙。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br/>
突然黑暗之中傳來山道年一聲怒吼，一抹金色光芒直沖天際。黑暗被金光，耀眼的光芒讓遠處的老姬都睜不開雙眼。
“呼~”
隨著金光從山道年體內(nèi)而出，金光所照厲鬼消亡。體內(nèi)更是在一瞬間被凈化，所有的厲鬼都化作一縷縷白氣消散在天地間。
“這就是，金光神咒嗎？”
山道年呆滯的站在原地，抬起手掌，看到上面被一圈金色光芒包裹。
與凈心神咒的乳白色不同，這金光充滿了攻擊性。在金光包裹之下，山道年只覺現(xiàn)在的自己最少強過先前一倍不止。
“前輩，我算是成功了嗎？”山道年看向不遠處，那里站著一個老姬。她發(fā)絲雪白，手杵拐杖。蒼老的面容中寫滿了歲月流逝的痕跡。
“成功了，成功了?？瓤?，咳咳~”
老姬說完竟然劇烈的咳嗽起來，山道年遠遠就看到一團鮮血從老姬口中噴出。
山道年見狀腳下微微用力一躍而起，全力趕到老姬身旁，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她。
“前輩您怎么了？”山道年連忙問道。
老姬呵呵一笑，渾濁的眼睛在山道年身上掃視一圈。
“空青啊，我算是超標(biāo)完成了吧?！崩霞Э粗降滥陞s仿佛在和空青到人對話。
山道年注意到老姬說出這段話時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神色，若是她在年輕幾歲，山道年甚至認為老姬說這話是為了讓師傅去夸贊她。
山道年沒有答話，一只手扶著老姬而他卻眉頭緊皺。
他察覺到老姬的狀態(tài)很不好，與先前對自己出手時完全不同。山道年一手扶著老姬，另一只手掐著法決。
呼吸間山道年手上一頓雙眼失神，低頭看向身旁的老姬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你們這師徒倆會一些術(shù)士伎倆，就愛去計算一些東西?！崩霞Φ?，看著山道年猜到他剛才短暫失神是因為什么。
“前輩你...”山道年欲言又止，悲傷的神色留在臉上惹得老姬吱吱笑個不停！
“咳咳~”老姬像是笑的太過用力，再次咳嗽起來。
山道年小心翼翼的在老姬后背渠梳理氣機，隨著他手輕柔撫動老姬慢慢止住咳嗽。
“好了，人總有一死。況且空青不再了，我再這世間的最后一絲牽掛也沒有了?！崩霞ё允贾两K都是含笑道。
山道年面對老姬這種神色幾次欲言又止，通過剛才的演算他知曉了老姬的身體狀況。
腦海中那個毫無情緒的聲音說出兩字，“命竭。”
“我沒多少時間了小子，你師傅交代我的我都完成了。你可有什么疑問？”老姬見山道年不講話只好主動去疏導(dǎo)。
“前輩您怎么會這樣？”山道年第一時間問出心中所想。
老姬微微一笑道，“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空青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將本源交給你，你就要提我活下去?！?br/>
聽到本源兩個字山道年身軀一顫，曾經(jīng)聽師傅講過。修為高深的大能有獨屬于自己的本源，這本源像是根基，一切的基礎(chǔ)都由此來奠定。
若是本源出現(xiàn)損傷，或是本源流逝。輕則修為跌落，重則一命嗚呼。
老姬說將本源交給他，山道年知曉其中深意。他知道老姬這一切是心甘情愿，不過為了卻不是自己，而是已經(jīng)遠去的師傅遺留下的心愿。
為了師傅的心愿，老姬竟然能放棄自己的生命。山道年深深震撼其中，神色復(fù)雜的看著老姬。
“不用這樣看著我，很多年前你師傅和我講過。他算到了生命的盡頭，他說當(dāng)那一天到來，他會將乾坤布傳給自己最信任的傳人。”
“所以當(dāng)我看到你持有乾坤布，我就知道了一切。他走了，我活下去便沒有了意義?！崩霞坪跽娴目雌粕?，山道年甚至從她渾濁的眼中看到了空青道人的身影。
“前輩，我和師傅一起這么多年。為什么從來沒有聽說過您？”山道年小心翼翼問
他總覺這話說出或許會傷害到老姬，但事到如今也總歸將所有事情梳理明白。
出人意料的是老姬沒有出現(xiàn)別的情緒，呵呵一笑后輕聲道。
“他呀，不會提起才是意料之中。你想聽聽我們之間的故事嗎？”老姬問道。
山道年點了點頭沉默不語，等待老姬來訴說她的過往。
“我和空青初次相識已經(jīng)有好四百年了！”
老姬第一句話說出山道年就不禁疑惑，印象中師傅對外都是臭名昭著，而山道年知曉他實屬高深莫測。但老姬說他和師傅認識了幾百年，要知道凡人的壽命最多百年。
在跨過云上之后，修士的生命才會有顯著的提升。不過這個提升聊勝于無，只有區(qū)區(qū)五十年而已。
人這種生靈壽命想要過四百歲，那他的實力就要達到一種恐怖的程度才可以。山道年一直以為師傅的實力高過云上，但高的也比較有限。
老姬這話一出，再次刷新了山道年的認知。不過山道年將疑惑留在心里，沒有去打斷老姬的回憶。
“四百年前我們相識相知，共同走過了無數(shù)險地。我們結(jié)伴而行，并互生情愫約定終生。他說，等他尋找到可以托付的傳人就與我遠走天涯?！?br/>
老姬陷入回憶，臉上洋溢著醉人的笑容。
“我們早已不分彼此，天涯之愿就是我此生愿景。可一切在二十一年前發(fā)生的轉(zhuǎn)變，那一年他不知道從哪里將你抱了回來。”
山道年聽到這里知道事件的反轉(zhuǎn)必然在這里，老姬與師傅本是道侶情投意合。若因為自己的緣故分開，他的良心也過意不去。
“他將你抱回來后身負重傷，一年中我一邊照顧他一邊還要照顧你。只因為他說你就是他尋找百年的傳人?！?br/>
“我原以為了卻這樁事我們再無牽掛，誰知這一年中他偶然發(fā)現(xiàn)你竟然伴生金光神咒。我不知道他到底需要什么，為了激活你體內(nèi)的金光神咒他甘愿去計算天道。”
“而后他做了很多瘋狂的舉動，有一些直到現(xiàn)在我都無法理解?！?br/>
“在你三歲那一年我們徹底決裂，他說我是累贅。有我的存在讓他瞻前顧后，他要培養(yǎng)出世間最強大的傳人?！?br/>
“起初我并沒有因為這些話離開，可他就像是變了個人一般。我覺得他越來越陌生，有時他甚至?xí)ξ覑貉韵嘞??！?br/>
“我以為，我以為我可以堅持下去。唉，或許這就是緣盡如此。我終究是沒能忍受百年承諾被他隨意踐踏的痛楚?！?br/>
老姬說道這里臉上的笑容依舊，這么多年過去了。現(xiàn)在她回想起這些竟然不在覺得心酸，仿佛所有發(fā)生的事情都只是她與空青道人的小情趣而已。
“你三歲那年我離開了，從那之后我無心修煉。對空青愛極深至恨無涯，他踐踏了我們的諾言。將這幾百年的感情玩弄于股掌之間。”
“我時常會回到這里，躲在暗中觀察著巫祖廟的一舉一動?；蛟S他發(fā)現(xiàn)了我，卻從沒與我正面接觸?！?br/>
“多年前他曾主動來找過我，可那一次我們離得如此近他都不愿意現(xiàn)身。他傳音告訴我命不久矣，并懇請我的幫助?！?br/>
老姬說道這里不再說下去，后面的事情山道年也大致能猜測到。
從老姬的回憶中山道年感受到無盡的悲涼，這是一對道侶之間的承諾。
師傅沒有履行約定，而他尋找老姬幫忙，她卻甘愿放棄自己的生命，只為了完成師傅的愿景。
或許師傅有什么苦衷，但山道年知道，師傅真的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