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水若茗的話,一出,云妙音的心不禁一沉,下意識看向她。
只見她雙眼澄清,目光友好并無半點惡意,想來,是真心在邀請自己一道玩耍而已。
只是,她一個從現(xiàn)代來的靈魂,哪里會像古人這樣做什么詩。
而原主,從小也沒受過這方面的教育,更是恐怕連半句都作不出。
想到此,她干脆直接回道:“讓水姑娘見笑了,我不會作詩?!?br/>
“???”水若茗狠狠一愣,意識到自己的反應似乎有些過分,趕忙道,“沒關(guān)系,蘿卜青菜各有所愛,云姑娘喜歡醫(yī)術(shù)不喜詩詞也是正常。我只是怕云姑娘在一旁無聊,才如此提議的,還請云姑娘不要責怪才是?!?br/>
“怎么會呢?”云妙音禮貌一笑,“水姑娘如此體貼地想到我,我感謝還來不及呢?!?br/>
“云姑娘客氣了?!彼糗勓裕s忙說道,“既然云姑娘不喜歡,那我們待會玩點別的也是一樣,不知云姑娘還對什么有興趣?”
云妙音眸光一閃。
眼前的水若茗說話做事進退有度,處處都在考慮著別人。
也難怪,會得到晏季的另眼相待吧?
想到此,她倏地一笑道:“你們不必遷就我,我也不是不喜歡詩詞,只不過沒有水姑娘那么有才,所以,不想獻丑罷了,你們作你們的,我可以作觀眾?!?br/>
其實,她這話可真沒有半點虛假。
在現(xiàn)代,她也是個熟讀唐詩宋詞的文藝青年。
但是,會背和作詩可是兩碼事。
然而,水若茗聽到這話,卻有些急了起來:“云姑娘說笑了,我只是隨便玩玩,阿季知道我的水平,根本無法登大雅之堂的?!?br/>
說著,她便轉(zhuǎn)頭對著晏季求助:“阿季,你快幫我和云姑娘解釋一下吧!”
云妙音眸光閃動,聞言干脆抬頭看向晏季。
她倒要看看,他會怎么說。
只見晏季也朝她看來,兩個人四目相對,卻都讀不懂對方的心思。
半響,他才說道:“作詩本就是有感而發(fā),沒人說過有文采之人便一定會做出直戳人心的名作,也沒人說尋常人所作的詩就一定不堪入耳。云姑娘不必如此妄自菲薄?!?br/>
云妙音平靜的雙眸中終于掀起一絲波瀾。
因為她仿佛從這句話中,聽到了晏季對她的維護。
不過,想來只是錯覺吧?
想到此,她不禁扯了扯嘴角:“既然是有感而發(fā),那待會我若無感,大家別見笑就是了?!?br/>
“不會的?!币慌裕恢睕]開口的周禮之忽然說道,“我們本就以賞花為主,作詩只是為了助興,可別本末倒置,反而被這件事影響了心情才是。”
云妙音的笑容這才真實了起來:“嗯,周太醫(yī)說的極是,那我們走吧,別耽誤了看花。”
“好。”周禮之溫和地點了點頭,接著,朝向水若茗道,“還麻煩水姑娘帶路?!?br/>
“好,大家跟我來?!彼糗勓?,不再多說,對著大家微微一笑,便快走幾步帶著大家朝著郊外而去。
郊外,人際稀少,路上鮮有幾個行人來往。
一直到達梅林附近,才零零散散看到幾個觀賞的人。
但穿插在那一大片梅林之間,便也看不到什么。
云妙音在現(xiàn)代,最多在公園里見到過梅花,品種很多,但數(shù)量卻遠不及這里的多。
因此,如今看著不遠處那一大片連在一起的梅花之時,終于再也忍不住興奮,也顧不得周圍還有誰在,當即跑了過去,并且興奮道:“師傅,你快看,好美??!”
斬月這次倒是淡定了許多,看著她開心,只是笑了笑:“是很美?!?br/>
云妙音奇怪地蹙眉:“師傅,你怎么一點也不激動???”
“我激動什么?又不是沒見過?!睌卦潞眯Φ溃拔以谏嚼镒×四敲炊嗄?,每個冬天可是都與梅花為伴,比這個多多啦?!?br/>
云妙音的嘴巴頓時癟了下來。
因為她感覺似乎就自己這么沒見過世面。
“哈哈,我也看過很多梅林。”萬毒圣人聞言立即附和,不過,卻話鋒一轉(zhuǎn)道,“但是,那些都是一個人看的,只有今日有人陪我看,所以,我倒是和小丫頭一樣,很激動?!?br/>
斬月一愣,嘴角不禁微微揚了起來。
“你呢,臭小子,激動不?”萬毒圣人轉(zhuǎn)頭看向周禮之,瘋狂用眼神暗示。
周禮之趕忙道:“那是自然,我也……我也是第一次和別人一起,我是說,和……和大家一起?!?br/>
萬毒圣人嘴巴撇了撇,太慫了,簡直不想承認是自己教出來的。
但是,自己收的徒弟跪著也得教完,他只好繼續(xù)用眼神朝著云妙音瞟道:“既然如此,那還不快去?”
“是。”周禮之有些羞澀,但還是很快朝著云妙音走了過去。
看著二人一道朝著梅林里走去,晏季忽而一笑:“前輩,你好像很中意云妙音。”
萬毒圣人的眼珠一轉(zhuǎn)。
今日他與晏季也相處了一段時間了,若說一開始還只把他當作周禮之的上級。
但是現(xiàn)在一路看下來,便多少也能感覺到,他對云妙音似乎并不簡單了。
那也就是說,很可能面前之人就是徒弟的情敵!
想到此,他“嘿嘿”一笑道:“這都被你看出來啦?沒錯,我是喜歡這小丫頭,怎么樣,覺不覺得他們很般配?”
晏季的雙眼一瞇,沒有開口。
許是怕萬毒圣人尷尬,一旁的水若茗趕緊解圍道:“前輩好眼光,云姑娘本就是人美心善的好姑娘?!?br/>
“是吧?”萬毒圣人眉頭一挑,“所以我才說,和我那個人帥心善的徒弟剛好湊一對!”
說完,便領(lǐng)著斬月也朝梅林走去。
身邊無人,水若茗看著梅林另一邊的月老祠,不禁悄然說道:“阿季,他們已經(jīng)走遠,我們要不要先悄悄過去?”
晏季的眸光加深,看著梅林中那道活潑的身影,終是瞇了瞇眼道:“先賞梅,待會再去?!?br/>
說完,便大步直奔云妙音和周禮之的方向而去。
身后,水若茗的目光深了又深,但臉上卻依然掛著那抹溫柔如水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