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都皇宮,由于魏涼兩國給的巨大壓力,往日五日一朝的常朝最近頻繁召開,只要一有軍情戰(zhàn)報,楚皇就會命人敲響警鐘,召文武大臣來宣仁宮朝議。
自涼國突然冒出二十萬大軍,加上原本的十萬大軍,三十萬大軍呈滔天之勢進犯以來,使得本就有些凝重的朝議變得壓抑了起來。
眾文武大臣雖然對此有不少的謀劃,但都是無法解決眼下最重要的,也就是時間的問題。
涼國出奇兵,所為的就是讓楚國措手不及之跡,攻城略地,又怎會讓楚國輕易化解?
至此楚國朝廷唯一的期盼也就是龐熊所率大軍能夠拖住涼軍,拖到援軍的到來,后續(xù)的謀劃才能夠展開。
相比于此路讓人愁眉不展的不妙局勢,東路大軍則是截然相反,在大都督趙哲的細密謀劃下,楚軍連戰(zhàn)連捷,大皇子更是以皇子之尊奮勇當先,殺得敵方丟盔棄甲,心膽俱裂,大展楚國之國威。
不過這都是小勝,在西路軍讓人憂慮的局勢面前,小勝的喜悅也就蕩然無存了。
坐在龍椅上的楚皇威嚴的掃視了下方的群臣一眼,幽深的眼眸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眉頭稍稍蹙起,顯示其內心并不如表面一般平靜,他開口問道:“援軍已至何處?還有多久便可到達襄州?”
兵部尚書云奉出列拱手說道:“宿州五萬援軍已至易陽城,距襄州已不足二百里,不日便可到達;嚴州四萬援軍已至明陽城,距襄州還有四百余里,最少也要三日后才能到達襄州,明州……”
“命他們加快行軍速度,火速馳援。”
“遵旨。”
“糧草軍械……”
正在楚皇與眾臣議政之時,一小宦官悄悄進入大殿,走至在楚皇旁邊不遠處垂立侍奉的大太監(jiān)許忠身后,悄悄的把手中一物件塞到他手里,并在他耳后悄悄耳語一番,之后才躬身退下。
這一幕被不少大臣看在眼里,但皇家傳替消息,外臣自是不會多言。
許忠聽聞之后臉上露出了喜色,也不管其他,急忙把手中剛剛小宦官交給他的物件上呈給楚皇,并小聲的說道:“陛下,大喜??!我軍大勝涼軍,致使涼軍龜縮在洛陰城,堅守不出?!?br/>
這物件赫然是一份寫著文字的絹帛,絹帛上繡著金龍花邊,是皇家探子傳替消息的專用之物。
楚皇聞言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急忙接過絹帛打開觀看,看到絹帛中記載的陳睿率軍大敗涼軍之時,眼中閃過復雜的光芒。
待看完密信,楚皇好似陷入了沉思,眼神毫無焦距的望向殿外,明滅不定,許忠見楚皇沒露出喜色有些詫異,暗道陛下果非常人,收到如此大喜之捷報也能喜怒不形于色。
下方的群臣在楚皇觀看密信的時候便停止了議論,見陛下看完密信之后露出奇怪的神色,有些不解相護對視,暗中猜測信中的內容。
好一會之后,楚皇才大笑道:“我軍大挫涼軍,斬敵首九萬,俘虜六萬,繳獲戰(zhàn)馬十萬余匹,糧草輜重無數。”
下方陡然一靜,眾臣露出震驚之色,即便是閉目養(yǎng)神,老神在在的相國蕭空的神色都有所波動。
好吧!蕭空是眼睛小,并不是真的在閉目養(yǎng)神。
眾臣緊接著露出了狂喜之色,齊聲道:“賀我大楚,我皇天威恩澤天下,我大楚氣運隆盛?!?br/>
左相田杰說道:“我皇賢明,龐將軍勇武,還有秦王、相國等如此多的忠臣良將,我大楚一統(tǒng)天下指日可待。”
右相虞識捋了捋胡須說道:“想不到龐將軍用兵如神,平日里我還真是小瞧了他,哎!他可莫要記我的仇??!”
“哈哈……”
楚皇搖了搖頭說道:“龐將軍雖然指揮有度,但大勝涼軍的卻不是龐將軍?!?br/>
“那是何人?”田杰有些驚異的問道。
楚皇毫不避諱的說道:“朕欽點的先鋒將軍陳睿,他誘敵于營前,設下伏擊,率三萬秦軍大勝十余萬涼軍,斬敵首六萬于,俘虜六萬余,逃跑僅千余,而且他還搶下了涼軍大營,糧草輜重和戰(zhàn)馬大部也是他所繳獲?!?br/>
“這個陳睿乃何許人也?為何能率三萬秦軍?而且還是陛下欽點。”眾臣心中同時升起數個疑惑,不過卻沒有多問,因為這是個拍馬屁的絕佳時機,許多臣子拱手說道:“我皇圣明……”
楚皇伸手虛壓,止住了眾臣的聲音,看向老神在在的蕭空,說道:“涼軍退守洛陰城無力南侵,我大楚因魏國糾纏也無力北伐,議和乃必然之勢,不知相國覺得何人可往?”
不少臣子聞言豎起了耳朵,露出了意動的神色,這可是個好差使?。‖F在楚國攜大勝之勢占據主動地位,在議和一事上占據著絕對的優(yōu)勢,而且還有六萬俘虜為籌碼,議和可以說是毫無壓力,只要能拿回足夠的好處便是大功一件,如此送上嘴的肥肉,誰不愿意吃?
蕭空豈會不知楚皇之意?拱手說道:“臣雖年邁,但臣心未老,所以臣請命親自走這一趟?!?br/>
“相國畢竟年事已高,朕實在不忍相國受這舟車勞頓之苦,然相國雄心未老,請命前往,朕也不想拂了相國的為國之心,只好準了,不過相國切記,你乃朕之臂膀,大楚之棟梁,萬不可有失,一定要保重好身子??!”楚皇面露不舍之色說道。
他倒不是虛情假意,確實非常不舍得年邁的蕭空受這舟車勞頓之苦,但是蘇煜已前往趙國,這朝堂之上剩余之人,除了相國蕭空之外,沒有一個能讓他放心把此重任交給他的。
當然,他不放心的不是談不攏這議和之事,而是不放心他們拿不到足夠的利益,他若是不想趁此良機從涼國身上割一塊肉來,他也不是那個雄才大略的楚皇了。
只能說世事難料,沒想到他大楚面對魏涼聯結進犯,不僅沒有敗,還因為他一無心之舉,陰差陽錯的讓楚軍大勝,而且還勝的這么快。
這陳睿還真是讓他很無奈??!
“謝陛下體恤,老臣定不辱使命?!?br/>
與此同時,三皇子陳禮出列拱手說道:“大皇兄二皇兄都在前線殺敵,只有兒臣在京城享清福,受庇護,兒臣每每思及此甚為羞愧,夜不能寐,而今老相國花甲之年依舊要為國分憂,受這舟車勞頓之苦,兒臣心如刀絞,深感無地自容,遂請命隨老相國一同前往,路上也好照拂老相國,盡綿薄之力?!?br/>
“禮兒能有此心,朕心甚慰,準了。”楚皇欣然道。
“謝父皇,兒臣發(fā)誓,定不讓老相國有失,如有違背,甘受責罰?!标惗Y拱手道。
誰還沒個雄心?你們以為去戰(zhàn)場撈軍功便能得到父皇的偏愛?癡人說夢,就算立下大功也不如老相國一句話。
蕭空諱莫如深的看了陳禮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趙都鄴城,當世人口百萬的大城之一,其繁華并不遜色楚都金陵和魏都梁城多少,梁城也稱開封。
鄴城趙國皇宮,一宦官扯著公鴨嗓,大聲道:“宣楚使覲見?!?br/>
楚使蘇煜,一器宇軒昂的中年美男子,放在現代來說,就是萬人迷的大叔,能夠迷得小姑娘尖叫的那種。
他來到趙國已有些時日了,直到今日才被召見。
在等待中他并未著急,因為這是邦交最常用的一種手段,冷落幾天,讓使者著急,使得能在邦交商議之中占據主動地位。
現在是楚國有求于趙國,趙國就是通過這樣的方式來告訴他,趙國不急,急的是你楚國,而我趙國可以讓你更急,也可以拉你于水深火熱,這一切就要看你的誠意了。
所以他就更不能著急,更不能讓對方如愿了。
蘇煜聽到傳召,大步走進大殿,無視了兩旁戰(zhàn)力的群臣,直接目視前方,看到龍椅上高坐的趙皇,一個相貌并不出眾,年歲并不大卻威嚴甚重的男子,他拱手見禮:“外臣蘇煜拜見趙皇?!?br/>
趙皇趙存雖然年輕,但當今天下無一人敢小覷于他,三年前趙文皇帝駕崩,趙存即位之初,因眾兄弟不服,使用各種手段與之為難,甚至引兵逼宮,但都被他一一破解擊敗,不過其心懷仁念,只是卸了他們的權,將他們軟禁了起來,并未傷他們的性命。
但有兩位皇子并不感念其恩德,也亦不死心,兩人在母族的幫助下趁機逃脫,引兵造反,并分別引燕國和涼國為外援,而燕涼亦響應,打著誅暴君的旗號發(fā)兵支援。
但結果卻是這兩皇子在趙存的雷霆之勢下兵敗被俘,燕涼涼國見勢撤軍,一場危急就這樣被他輕易化解。
這次趙存沒有在對這兩個兄弟心懷仁念了,不僅把他們腰斬于宮門外,還把他們的母族屠戮個干凈。
至此趙國皇權盡歸他手,群臣上下莫敢不服。
“楚使免禮?!壁w存伸手虛扶道。
“謝趙皇?!?br/>
“朕最近國事繁忙,怠慢了楚使,還請見諒?!壁w存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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