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那日他沒跟她一道回門,她竟讓人如此笑話!
“外祖母,當日之事,原話如何,許多人都在場,我并未污陷于你,你又何必哭成這副樣子,即便我楊沁顏是高門低嫁,可是人都知道打人不打臉,你一個表親,在我回門之日攔在我母親身前,防礙我與母親說話便罷了,竟還要當眾奚落于我,我難不成就說不得你半句了么?”
“就許你百般辱我,我就不能回你一句么?看你那副咄咄逼人的架勢,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父親已經(jīng)升到了禮部尚書了呢,今日外祖母在此主持公道,你竟還要胡編亂造,我……”說著,她捂著心口,一副氣極攻心的樣子,整個人看著便一副快要喘不上氣來的樣子。
這下子,別說是顧琛了,就連坐在上位的陸老夫人也嚇了一跳,連忙從位置上站起身來:“怎么了,怎么了這是?”
鄭燕兮瞪大了眼睛,她萬萬沒想到,她不過是哭兩聲,沁娘竟氣成這樣?她怎么不知道她身體竟如此弱?
“沁兒,你別嚇我,你們還愣著做什么?快叫大夫啊!”顧琛急得眼都紅了,也顧不得是不是有長輩在此了,沖著周圍站著傻眼的仆從們便是一頓吼。
眾人被他吼得回過神來,有人忙不迭失的往外走,卻被沁娘極力出聲叫住:“等一下!”
陸老夫人臉色動容,畢竟說到底也是她的外孫女,雖說沒那么疼,可畢竟也是親生的,而且,楊家現(xiàn)在今時不同往日,若沁娘當真在她楊家有個三長兩短,怕是那對護短的父子當真要拆了她這個陸家。
“沁兒,你……你可別嚇外祖母,外祖母不聽你二表妹一家之言就是了,你有話好好說,別動氣啊?!标懤戏蛉耸肿銦o措的站在那里,想上去扶一把又怕扶壞了,頓時急得團團轉(zhuǎn)。
顧琛扶著她,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面色陰沉得可怕,沁娘扯著他的衣袖,沖他微微搖了搖頭,顧琛這才忍住沒有發(fā)作,但臉色仍舊不好看向一旁的陸老夫人道:“沁兒已有孕在身,近日都不怎么吃得下東西,身子虛得很,剛才鄭小姐一番顛黑倒白把她給氣到了?!?br/>
一句話落下,別說是陸老夫人了,就是還跪在地上裝可憐的鄭燕兮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他說什么?
懷孕了?
“今日我顧琛就把話撂這了,金我鋪門口的事情,許多人都看風了,是非曲直相信總有定論,陸老夫人若當真想要問個明白,隨便大街上一問便知。”
“那言大小姐雖說與太子定了親,可畢竟還尚未成親,旁人議論她架子大,官威足,沁心沒有幫她說話而已,她便以藐視太子之名,竟要對沁兒動手,敢問陸老夫人,今日若是這件兒要換作是您的親孫子,您答不答應?”
“先不說她爹官職大小,就算她是王孫貴女,也無權(quán)以莫虛有的罪名隨意打罰一個官家千金,這件事情,就是鬧到了御前,我們也是占理的。”
顧琛說到這里,冷笑了一聲,眸光涼涼的看向鄭燕兮,鄭燕兮只覺得背脊一涼,整個人都有些跪不住了。
“可這位鄭大小姐可真是了息,人家言大小姐都瞧不上她,她還巴巴的跑過去巴結(jié)人家,還指望人家能替她出頭,她就看著自己表姐跟言小姐起沖突,甚至要對自己表姐動手,她卻躲在別人身后偷笑,要不是我及時趕到,怕是沁兒如今都不能好好的站在這里聽您發(fā)怒了。”
顧琛一番冷嘲熱諷的,懟得陸老夫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卻偏偏反駁不出半句。
“言大小姐討不著好,便帶著人走了,鄭小姐見討好失敗,便又轉(zhuǎn)頭過來求沁兒幫她與金鋪的掌柜說說好話,算她便宜點,沁兒氣她之前的作為,沒理會她,不料她竟轉(zhuǎn)頭跑到陸家來惡人先告狀?!?br/>
“陸老夫人還當真是公正嚴明,二話不讓說就要動家法,今日若是我不跟著來,怕是我的妻兒今日就都要死在你府上了?!?br/>
顧琛最后一句話,不可謂不重,擊得陸老夫人幾乎快要站立不住了,連帶著后背也泛出了一層冷汗。
他說話雖不客氣,但卻也道出了個事實,今日之事不論誰對誰錯,她若剛才當真打了她,一尸兩命,不僅楊家不會放過陸家,顧琛家怕是也會奮力的報復她陸家。
“貴府廟太大,我等身份太低,入不得貴府的門檻,這就告辭了!”顧琛說著,一把打橫將沁娘抱了起來,頭也不回的朝著大門外面走去,半分都沒有理會臉色已經(jīng)黑到了極至的陸老夫人。
他一進門還跟著沁娘喊了幾聲外祖母,最后竟直呼她陸老夫人,只要不是傻子都能聽說來,顧琛這是動怒了。
雖說他不為官,可得罪了一個商鋪遍布京城的生意人,也不是一件好事。
“外祖母,他們夫妻兩個聯(lián)合起來欺負我,表姐什么時候就懷孕了,她才成親多久啊,他們一定是騙人的,外祖……”鄭燕兮跪行幾步到陸老夫人跟前,扯著她的袍角說道。
可是,她話還沒說完,就被臉色陰沉的陸老夫人一巴掌扇得摔到了地上,耳邊同時響起了陸老夫人震天的怒吼聲:“你給我閉嘴!”
這個搞事情的丫頭,一點都分不清事情的輕重,看來她平日里當真是太寵著她了,直把她給寵傻了。
“外祖母……”鄭燕兮捂著被打疼了的臉,一臉震驚又委屈的看著陸老夫人,她不敢相信,一向疼愛她的外祖母竟然出手打了她。
“你以后少出門給我惹事,尤其是不要去招惹你這個表姐,否則,別怪我替你母親出手教訓你!”陸老夫人氣得胸前劇烈起伏,看著她的眼神里,不由得多了幾分不喜。
“外祖母!”鄭燕兮完不明白陸老夫人為什么突然這么對她,她傷心欲絕的看著陸老夫人,眼淚不停的往下掉。
若說剛才沁娘在的時候,她是裝哭,那么這一下,是真的。
畢竟,從小到
大,陸老夫人都不曾對她疾言厲色過,尤其是她一裝哭裝委屈,外祖母總會向著她,就連陸家的那些嫡親孫子孫女,怕是也沒她這份待遇。
可是,顧琛的一番話,竟令陸老夫人這般對她。
到底哪里不對?
“快送表小姐回去閉門思過,百花大會前就不要再出來了。”陸老夫人現(xiàn)在看見她就煩,揮手示意人把鄭燕兮拉出去,這般蠢的外孫,她還真是連話都不想多跟她說一句了。
……
顧琛抱著沁娘上了馬車,沖著車夫催促道:“回顧宅,快!”
車夫見沁娘臉色不好,還是被顧琛抱著出府門的,頓時也不敢耽誤,連忙抖了抖韁繩,將馬車飛快的趕了起來。
馬車里,沁娘在顧琛把她放進馬車的時候,面色便恢復如常。
“沁兒,你哪不舒服?”顧琛看著她的臉色,擔憂的問。
畢竟她懷著孕,他是當真怕她萬一氣出個好歹來。
“沒事兒,剛才不過是裝的?!鼻吣飶乃麘牙飹昝摮鰜?,壓低了嗓子道。
顧琛面色松了一些,眸中的怒火瞬間也變成了心疼,他撫著她的臉,低聲道:“你那日受了委屈怎不與我說?”
他現(xiàn)在當真是后悔死了,那日作什么要與她賭氣,不與她一道回門,雖說沁娘不來叫他一道,他心里有氣,可她幾時出的門他卻是知道的。
他氣她不拿他當回事,寧可一個人回門也不來與他開口,氣她就為了跟他賭一口氣,就獨自一個人回去面對冷嘲熱諷。
他不是不知道當初她嫁他時,京城里那些流言蜚語是怎么中傷她的,可他就是氣她突然間對他轉(zhuǎn)了態(tài)度,把他當成了隨手可棄的草。
可是,當他知道他與她賭氣的結(jié)果竟令她連一個六品官的外戚都要欺到頭上,他那口氣便賭不下去了,而且還又悔又疼。
劉管家說得對,他是個男人,他與自己心愛的女人計較這些做什么,她現(xiàn)在左右已經(jīng)是他的妻,就算心不在他身上又如何,反正他這輩子也不打算放她自由,將她綁在身邊,她早晚都會回心轉(zhuǎn)意的。
“你覺得,在你我那種僵硬的關(guān)系下,我要如何與你說?”沁娘低頭輕笑了一聲,語氣里有著說不出的嘲弄意味,“我明知你不在意我,我還要犯賤的跑到你面前告狀,祈求獲得你的關(guān)注,讓你替我出氣,這萬一你要是不理會我,還要趁機嘲笑我一番,那我楊沁顏的臉面不是要狠狠的往地上踩了嗎?”
她雖是女人,但她也是要臉的,她也有自尊,她當不會賤到明知不可為而為之,自討沒趣的送上門被羞辱。
顧琛心中一痛,握著她的肩膀略有些急切的道:“不會的,我怎么會嘲笑你,我……”
說到最后,連他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發(fā)現(xiàn),他的確是說過許多羞辱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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