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軒出來后,心情也好像很是不錯,微風(fēng)吹來,身上還淡淡的散發(fā)出一絲酒氣。
葉雯婷打量著旁邊這個神情自在,微微帶笑的男人,再一次覺得她竟然一點都摸不透他的心思,是自己太笨,還是這人太過深不可測?
皓軒不緊不慢的走著,感受著身旁那雙火辣辣打量自己的目光,嘴角不自覺的揚了起來。
“葉小姐有什么想問的盡管問吧,你再這樣看下去,恐怕會引來路人非議的!”
一句話說的涼涼淡淡,自使至終都沒有朝葉雯婷看一眼,這讓葉雯婷忽然有一種做壞事被發(fā)現(xiàn)了的感覺。壓下心中為數(shù)不多的一點羞愧,無語的撇了撇嘴,然后抬起胳膊撞了皓軒一下,“喂,今天的事你就沒什么要對我說的嗎?還是你覺得本小姐腦袋太笨,根本不屑于讓我知道實情呢?”
皓軒感受到身旁越來越近的低氣壓,直覺告訴他,如果不把實情一五一十的告訴這個大小姐,恐怕自己很難安然無恙的回到家。只要這樣想一想,就覺得周身的溫度又低了不少,讓人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識相的轉(zhuǎn)過身,滿臉笑意,“葉小姐如此慧眼,阿軒怎敢有所隱瞞?只不過街上人雜,有些事實在是不適合現(xiàn)在告知于你,只要葉小姐答應(yīng)皓軒一個請求,今日回到家里一定事無巨細的都告知于你,怎么樣?”
葉雯婷左右前后的打量了一眼,正如這個男人所說,街上人太多,的確不適合此時商討這件事。停住腳步,看著眼前這個溢滿盈盈笑意的臉龐,無語的瞥了他一眼,這人在眾目睽睽下對自己笑的如此諂媚,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本小姐會吃人嗎?
葉雯婷在心里暗暗咬了咬牙,沒好氣的問道:“什么請求?本小姐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想法子故意為難我,然后事后再賴賬呢?”
“這個請求其實很簡單,阿軒也絕無為難葉小姐的意思,既然答應(yīng)了葉小姐回去要事無巨細告知于你,阿軒自會跟葉小姐兌現(xiàn)承諾的!”皓軒也停了下來,站在離葉雯婷不到半步的距離,聲音低低的說道。
溫?zé)岬臍庀е稽c酒香噴灑在葉雯婷的臉上,讓她立即有些心跳加快,眼神有些慌亂,不自在的轉(zhuǎn)過了身子,她可不想在上元佳節(jié)的大街上出丑。“滿身酒氣,離本小姐遠一點!什么請求趕快說吧!”
葉雯婷的神色一絲一毫都被看在了皓軒的眼里,見那張小臉剛剛一瞬間的慌亂,皓軒的心情格外的晴朗!她雖然脾氣壞了一點,不過看上去還是蠻可愛的!
皓軒轉(zhuǎn)過身輕聲咳了幾下,掩飾住自己眼中的得意,然后才恢復(fù)了以往溫和從容的模樣,“皓軒已經(jīng)許久沒有跟家人一起逛過燈會,今日難得無事,想請葉小姐陪我一起在街上逛一逛,不知這個請求葉小姐能不能答應(yīng)?”
葉雯婷在心中想了無數(shù)種他會說出的請求,可萬萬沒想到竟然只是逛一逛燈會這么簡單。葉雯婷想起上午出來時,他說過的小時候自己家中的情景,不知為什么那種無法抑制的感傷又悄悄盈上了心頭。
發(fā)覺自己又在忍不住心軟,她狠狠在心里鄙視了自己一番,冷冷道:“好吧,既然阿軒公子想逛燈會,那小女子就勉強答應(yīng)你這個請求了。省的到時候有人背地里說本小姐作為朋友還如此不近人情,傳到我爹耳里免不了會數(shù)落我一頓呢!”
聽完前一句,皓軒眼中明顯閃過一抹奸計得逞的得意,而等聽完這后面一句,皓軒眼中的得意盡失,心底隱隱有一種扶額的沖動!這個女人,明明已經(jīng)在偷偷心疼了,就不能把話說的委婉動聽一點嗎?
“葉小姐是性情中人,阿軒怎敢對小姐心生不滿。既然小姐答應(yīng)了阿軒的請求,等回去后,阿軒也自不會失約與小姐,定會將來龍去脈都告知小姐的!”
葉雯婷滿意的點了點頭,“如此,甚好!那,走吧,聽說每年的上元日東大街的彩燈最美,咱們就去東大街瞧一瞧吧?”
“好?!?br/>
皓軒話音剛落,葉雯婷就很是熟練的拽起了他的衣袖大步朝東拐去。皓軒看著手臂上那只如凝脂般白皙纖細的手指,之前的一絲絲不滿也隨之一掃而光,亦步亦趨的跟著她的腳步朝東走去。
追隨在暗處的童墨看著這個場景,嘴角狠狠地抽了幾下,這個場面熟悉的緊,似乎是在哪里見過???
暗月在童墨一旁面無表情走著,似乎除了主子的安危,其他的一切都不會在她心里引起波瀾一般。
童墨看著身邊攤位上各式各樣的彩燈,碰了碰暗月的胳膊,“哎,暗月,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能不能不要總板著一張面癱臉,今日可是上元佳節(jié),你難道就對這些五顏六色的燈飾一點興趣都沒有嗎?你再這樣下去,我都快忘了你究竟還是不是一個女人了?”
暗月轉(zhuǎn)頭看了童墨一眼,面色依舊不改,“暗月對這些有沒有興趣跟隱主無關(guān),隱主喜歡盡管將這滿大街的彩燈買回家去賞個夠好了,暗月絕不會多言。至于暗月是不是女人,這個好像也用不著隱主為此擔心吧!暗月覺得只要將來的隱主夫人是個女人就夠了!”說完,萬年不變的臉上閃現(xiàn)了一抹得意之色,不過只是一瞬間又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童墨似乎早已習(xí)慣了暗月的說話方式,聽完后只是給了一個“我懂了,你夠狠!”的眼神,然后那雙大大的桃花眼又追隨者五顏六色的彩燈而去。暗月無語的搖了搖頭,隱主,您這心這么大,公子他老人家知道嗎?
葉雯婷拉著皓軒,一來到東大街就聞到了從四面八方飄來的各種小吃的香味。葉雯婷情不自禁的抽了抽鼻子,立即被街道兩旁的的吃食給吸引了。也不征求皓軒的意見,拉著他就往一家小吃攤走去。
此時也不過酉時過半,天色卻早就完全暗了下來。整條東大節(jié)兩邊掛滿了各種各樣的彩燈,來此觀燈的人群也自然是絡(luò)繹不絕。
皓軒的胳膊依然被葉文婷拽在手里,兩人一前一后在浩浩蕩蕩的人群里費勁的擠著。葉雯婷此時只有一只手閑著,為了能盡快走到對面那間小吃攤,她那瘦弱的小身板使勁兒的朝兩旁拱著,還用唯一 一只胳膊費力的扒拉身邊的人群,等兩人終于走到路對面,葉雯婷的鼻尖已經(jīng)冒起了細密的汗。
皓軒看著身旁那紅撲撲還帶著細密汗珠兒的小臉,忍不住多看了幾眼。葉雯婷此時一心放在吃上,壓根沒發(fā)現(xiàn)旁邊那雙炙熱的目光。
“喂,我肚子餓了,這家的蒸餃看上去很不錯的樣子,要不咱們先吃點東西再去觀燈吧!”一雙晶晶亮的眼睛往小店漂來漂去,終于在一角尋找到兩個空位子,不等皓軒點頭答應(yīng),就將他拽進了店里。
皓軒嘴角抽了抽,最終低頭說了聲好,亦步亦趨的跟了進去。他沒對葉雯婷說,其實他的肚子也早就餓了。陳家的美味佳肴雖多,可他們兩人都無心品嘗,葉雯婷只簡單吃了幾口點心,喝了幾杯茶水,他也只是象征性的喝了幾杯酒而已??吹浇稚蠠狎v騰的吃食,空蕩蕩的肚腹早就發(fā)出了抗議的聲音。
兩人穿過幾桌客人,坐到邊角的空位上,每人要了一盤水晶蒸餃,外加兩個小菜。葉雯婷一看到那晶瑩剔透的蒸餃,突然就想起了前世的母親,那時候,母親做的蒸餃最好吃了,一口咬下去唇齒留香,回味無窮。此時,也不知道她老人家怎么樣了?
皓軒夾起一個餃子放到嘴里,嚼了幾下,眼中露出一抹異色,沒想到這小鎮(zhèn)上竟然還能吃到如此美味的蒸餃!看著一直望著蒸餃發(fā)呆的人兒,挑了挑眉,稍微抬高聲音說道:“嗯,味道的確不錯,今天來這吃還真是來對了,你再發(fā)呆下去,那盤餃子可就都歸我嘍!”
葉雯婷聽到皓軒的聲音,收起了滿腔的思緒,微微笑了一下,夾起一只蒸餃放進了嘴里,瞬時一股熟悉的香味溢滿了整個口腔,一只餃子下肚,葉雯婷的雙眼情不自禁的蒙上了一層水霧。
皓軒發(fā)覺了她的異常,還以為她是想到了自己凄慘的身世所以才有些傷感,于是不由自主的伸出右手輕輕撫了一下她的額頭,順便將那快溢出雙眼的淚水收進了自己的掌心里。
“吃吧,再不吃就該涼了!”看著美人流淚,皓軒的內(nèi)心很是糾結(jié),不知如何開口安慰,只能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加輕柔。
葉雯婷發(fā)覺自己的失態(tài),連忙伸出雙手覆上了自己的雙眼,偷偷擦拭掉眼角殘留的淚滴,深深呼了一口氣,嘴角才勉強扯出一抹笑,“沒事,如果涼了就都給你吃好了!”
皓軒看著那張笑的牽強的小臉,別過了頭,“你還是吃吧,別在笑了,笑得比哭的都難看!”
要照往常聽到這樣的話,葉雯婷一準兒會跟他急,可是這次她沒有,只是安靜的夾起一只只蒸餃放進嘴里,細嚼慢咽,仿佛吃的是無比珍貴的美味一般。
兩人默不作聲的吃完各自的蒸餃,皓軒等著葉雯婷開口。看她今日這個神情,想必應(yīng)該是不想再看燈了吧?如果她想回家,那就陪她回家好了,燈會再熱鬧,沒有自己喜歡的人,又與自己何干呢?
葉雯婷坐在那里半晌都沒有言語,皓軒不忍,伸手輕輕撫了一下她的臉頰,溫聲說道:“如果累了,咱們就回家好了,反正今日的彩燈已經(jīng)看了不少,如果你喜歡,咱們買一只帶回家好了!”
回家?是啊,自己還有家!想想皓軒的身世經(jīng)歷,想必他已經(jīng)很多年不曾開心的賞過花燈了吧,他既然開口想賞燈,怎能連這么一個小小的心愿都不滿足他呢?
葉雯婷定了定心神,站起身,拉起皓軒的衣袖,“走吧,咱倆一起去賞燈!一年只有這一次上元節(jié),如果錯過就太可惜了!”
皓軒任葉雯婷拉著自己的衣袖,跟隨者她的腳步來到各式各樣的彩燈前觀看,那個有喜有怒表情豐富的小臉在彩燈的照耀下,顯得越發(fā)的清麗動人。不得不承認,彩燈雖美,卻不及眼前人更美。
葉雯婷的目光一直追隨者各式各樣的彩燈,而皓軒的身影卻一直追隨在她的身上。他自己也不知從何時開始,這個外表堅強內(nèi)心柔弱的女子漸漸住進了自己的心里,無論是哭是笑,是喜是怒,每一個表情都深深的嵌進了自己的心,因她的喜而喜,因她的憂而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