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恩怨
安保們并沒有全部死傷殆盡,更多的是潰散掉了。
傷亡率其實早夠了,但是之前一瞬間發(fā)生的事,沒有讓安保們反應過來,自己到底死了多少同伴。
也就很難因為高額傷亡而喪失戰(zhàn)斗力。
火舌噴吐,肢體紛飛這種更直接的刺激下,他們回過味來了。
便直接枉顧部分小隊長的命令,丟下了上百具尸體,蟑螂一樣消散在了邊邊角落里。
宣告了鹽警們此次戰(zhàn)斗的勝利。
沒有全部殺死,有吳青的準頭沒那么高的原因,以及不知為何,吳青注意到常英殺人的決心沒那么堅定……
常副官的兩輛轎車奔出后,看見留在原地的常副官,常英操縱的機槍調(diào)轉(zhuǎn),但下一刻噴吐的火線居然一滯,槍口一抬,也不是沖著常副官而去,子彈追著逃跑的兩輛轎車屁股,狠狠的咬了過去。
后面的那輛轎車的兩個白色后輪橡膠胎炸破成條狀。
接著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fā)生了。
刺耳的剎車聲在水東大橋的橋面上響起,整個車子失控,橫著打滑出去,雨水翻涌,車體橫沖直撞,最終翻滾成了一團火花,轟的一聲,翻著車身,底盤斜對著天空,從水東大橋上掉進了滾滾水東河之中。
裝著丹藥的瓶瓶罐罐灑落滿河!
火團一樣的車輛尚處于半空中,渾身著火的司機打開車門,撲棱蛾子一樣雙手雙腳在半空中飛舞。最終也和轎車一樣,逃不過被水東河吞沒的下場。
水東河因為多天的暴雨,水位暴漲,滿河白沫沖撞,一人一車掉了進去,連個浪花都沒看見,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投鼠忌器的吳青稍微一怔,另外一輛轎車就已經(jīng)轉(zhuǎn)過了街角。
“草!”
平時心思不算粗糙的吳青怒罵一聲,好似沒注意到先前常英的遲疑,竟是莽漢子殺上頭了一樣,槍口一轉(zhuǎn),對著遠處的常副官連射了十幾發(fā),遠遠看著噗濺出來血色,接著也不看常英的臉色,也沒管常副官的死活。
急匆匆跳下了板車,大吼道,“把車放倒,上車追。”
常英看著遠處淌在污水中,不知死活的常副官,微微出神。
一時其他隊員聽著吳青的命令,沒多想,直接翻倒轎車,唯有馮成貴外表粗狂,但心思細膩,上車時,稍微感覺有點莫名其妙的感覺,但當下也顧不得了。
一拉發(fā)動的抽繩,引擎蓋直冒煙,車子就是不動,已然是在剛才的交火中被打壞了引擎。
吳青上的另外一輛車,拽著還在出神的常英鉆進車里,一腳油門板踩到底,幸好這輛還能開。
轎車豹子一樣竄了出去,常英這才反應過來,平日里的堅毅的神色上帶著一點惆悵,半個身子探出車窗,對落在原地的馮成貴命令道,
“擅殺副官是大罪,如果常副官沒死,就別讓他死了?!?br/>
聲音漸遠去,馮成貴聽令腳步一住,哪里聽不出隊長的留手之意。
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隊長叫常英,常副官本名常賢……
心下雖然對隊長的這種命令,頗為不平,但到底還是依令行事。
吳青的車上只上了四人,留在原地的包括馮成貴還有三人,其中就有馮成貴的老伙計何東。
留下一人操持機槍警戒,他自己和何東小跑到常副官跟前。
栽在污水里的常副官,居然還沒死,兩條腿被打斷,在地上費力的爬著。
何東看了眼馮成貴,雖然是在問話,但殺意顯露,“咋辦?”
常副官乃是此次榷運局大災的始作俑者,活下來的鹽警哪個不對常副官欲殺之而后快?
馮成貴心里暗罵吳青這小子準頭太差,距離是遠了點,但十幾發(fā)子彈沒打死條狗?不過當下只搖了搖頭,“聽隊長的?!?br/>
何東冷哼一聲,不再言語,反手掏出一張【甘霖符】
保急命,不救命。
……
這年頭的轎車基本沒有太多的優(yōu)劣之分,大家都一樣,吳青的駕駛技術(shù)也并不出挑。他在后邊追,載著詭物的轎車在前邊跑。
兩者的距離始終沒有被真正的拉近。
往往拐過一個拐角,吳青剛看見車屁股,前頭的轎車就閃進了另一條街道。
也僅僅就是沒有跟丟而已,時間推移片刻。
吳青長久未曾來過的水東棚戶片,夾雜其中工廠煙囪,廣告牌,各種景色在車窗外倒退,轎車顛簸,常英看出了不對勁,
“他們在去軍營的方向!”
可吳青油門已經(jīng)踩到底了。
綴著前頭轎車的尾巴再有半刻鐘,吳青就看到了一道高聳的圍墻。
鐵線圈帶荊棘墻頂,兩個金字塔頂蓋樣式的哨屋聳立前方,一道鐵的大門前數(shù)十名明黃色持槍士兵,眼神銳利,鷹視狼顧。
哨屋前掛著一個白牌子,
“陸軍第九混成旅”
榷運局大門只是看起來像軍事重地,而此處,是真正的軍事重地。第九混成旅的駐扎地。
第九混成旅,全旅共萬人,分駐南余道二十四縣,余江縣城外此處營地,有第九混成旅士兵兩千余人。
然后吳青就發(fā)現(xiàn)自己的車兩旁,馬蹄如雷。
有數(shù)名持著短馬槍,作斥候打扮的騎兵打馬靠攏,槍口一指駕駛位,為首的大喝一聲,
“停車!”
吳青無奈,放開油門,踩住剎車,眼睜睜看著前頭那輛轎車停在了大門前,出示證件,施施然開了進去。
“做什么的?”騎兵端著槍捅進了車窗。
常英從懷里掏出自己的證件,遞了過去,那騎兵細細的看過證件,再細細的看著常英的臉,半響露出一個笑容,
“原來是榷運局常隊長……”
這一會的功夫,一名肩膀上兩杠一星,酒糟鼻,留八字胡的陸軍少校,自第九混成旅駐地大門打馬來到車前,等吳青和常英幾人下了車,這少校坐在馬上,居高臨下,
“鄙人米春暉……聽著,無論你和我們的人有任何矛盾,回去找你們局長遞簽呈給鎮(zhèn)守使大人,其他休談,聽明白了嘛?”
沒有刻意刁難,更像是照本宣科。沒有任何想要聽常英解釋的意思,仿佛這是天經(jīng)地義。
身邊的騎兵隱隱露著警惕的意思,遠處哨屋的士兵一個個把步槍從背后取下來,圍墻上吳青剛使用過的乾寧重機槍在調(diào)整槍口。
整個軍營蘇醒一小部分,就已經(jīng)讓人神經(jīng)大跳。
這時候沒有吳青說話的份。
常英沉著臉點點頭,沒多廢話,
“明白,我們走。上車。”
隊長都發(fā)話了,駕駛位上的吳青還能做什么?
主要是自己的功勞已經(jīng)夠大了,不必再冒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