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是威廉·曼森,犬子索萊特受你照顧了。”
那個名字在黑暗中自我介紹著,顯然,他正是索萊特的父親。
聽到“曼森”兩個字的時候,江醒冬的腦海里瞬間出現(xiàn)了一系列相關(guān)詞匯——“曼森企業(yè)”、“曼森家族”、“曼森慈善”等等,這些詞匯的知名度可以說無人不知。
然而奇怪的是,索萊特在各種場合之下,甚至需要登記姓名時也從未提及過自己的姓氏,看來“特權(quán)”和“隱私”同時和這個姓氏有莫大關(guān)聯(lián)。
但江醒冬不在乎這些事情。
“我妹妹呢?”
曼森那深沉的聲音讓江醒冬不得不冷靜下來,但聲音當(dāng)中蘊含的憤怒依舊深不見底。
“10分鐘后我會讓你和你的妹妹見面,但前提是你最好認真聽聽我接下來要說的話?!?br/> “……”
聽到不久后便能見到雪奈,江醒冬的情緒總算稍微平緩些了,但曼森那后半句的威脅又讓他不得不將精力集中在曼森的聲音上。
安撫和威懾,正是曼森控制一個人情緒的手段。
于是曼森繼續(xù)說:“聽好了,接下來我要給你展示的是……”
“你要我做什么?”江醒冬打斷了他。
“……”
“……”
即便江醒冬現(xiàn)在處于極度焦慮的狀態(tài),他仍然明白,如果自己的思維被曼森這種人所掌控,那他恐怕永遠也沒辦法將雪奈帶回去了。
沉默,黑暗中只有沉重的呼吸聲。
就連平日里大大咧咧的胖瘦討債人此時也屏住了呼吸,看來他們十分懼怕這個黑暗中的人,而且他們知道,這個人不太喜歡說話的時候被別人打斷。
但這一次似乎是例外。
沉默之后,曼森回答了江醒冬的問題:“聽你的口氣,你好像不知道你父親欠下的債是屬于我們的?”
這一問讓江醒冬有些詫異,其實,從邏輯上判斷,江醒冬早就應(yīng)該想到這件事,但是,“曼森”兩個字之前對于江醒冬來說,基本上是龐大到與自己無關(guān)的字眼,所以當(dāng)對方說出自己的父親欠下的債屬于曼森家族時,江醒冬居然一時間有些發(fā)蒙。
黑暗中那個聲音有些奚落的味道:“怎么,你該不會以為不說話就能逃避問題了吧?”
“……你的語調(diào),果然是索萊特的父親?!苯讯闶潜磉_了心中的厭惡,但方式卻委婉到只要他自己能懂。
“哈哈哈,是嗎?”曼森笑了,接著說:“可惜他的思維方式和我不太像。”
“……”
黑暗中,江醒冬能感覺到索萊特的不滿。
于是江醒冬試探的問道:“你將我妹妹帶走,該不會是因為你的兒子沒得到冠軍吧?”
這一問很有挑釁的意味,因為如果僅僅是因為小孩子的事情而做出這種事情,就顯得氣量太過狹隘了。
“當(dāng)然不是,相反,我還要為這件事感謝你?!甭f。
江醒冬不解:“感謝?”
“我一向教育索萊特:真正的贏家是不會在規(guī)則之內(nèi)和敵人作戰(zhàn)的,但很可惜,他這個年紀(jì)的孩子卻永遠相信虛擬世界里的東西遠遠比現(xiàn)實重要?!甭D了頓,說:“所以你能把他從他那個所謂的王者寶座上拉下來,應(yīng)該足以讓他明白我是對的?!?br/> 索萊特當(dāng)然不愿意聽到父親在自己的敵人面前這樣說,于是解釋道:“我這次輸了,只是因為我太大意,不然……”
索萊特說到一半,忽然戛然而止,因為他感覺到黑暗中一種無形的壓力如山般襲來。
“不然什么?”曼森問道。
“……沒、沒什么?!彼魅R特的聲音頓時蔫了下來。
一滴冷汗從江醒冬的額頭上滑下,因為他同樣感到了那種壓迫力。
那是,只有長期掌控著權(quán)力,習(xí)慣于永遠處于控制者一方的人才有的壓迫力。
這一瞬間,江醒冬馬上明白了,之前他在地下迷宮中從索萊特的眼中看到過的某種東西,正是恐懼,但江醒冬之所以沒有更準(zhǔn)確的命中這個點,乃是因為索萊特的恐懼并不是來源于迷宮之內(nèi),而是之外——他的父親。
從言語間可以聽出,曼森并不認可那些沉迷地下迷宮中的人,而索萊特想要成為的恰恰是地下迷宮的王,因此,只要索萊特某一天從那個王位上下來了,他便再也沒有對抗父親的氣勢了。
但是,江醒冬與索萊特的不同之處在于,不管在迷宮之內(nèi)還是現(xiàn)實之中,他都擁有對抗強權(quán)的勇氣。
“是嗎?可索萊特在迷宮中的作弊行為,不正是你所謂規(guī)則之外的贏法嗎?”江醒冬挑釁的說。
“所以說他是不成器的人?!甭敛华q豫的否定道,“不是破壞規(guī)則就可以戰(zhàn)勝規(guī)則,想要永遠戰(zhàn)勝規(guī)則內(nèi)的所有敵人,唯一的方法是制定規(guī)則?!?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