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肉身融為燈油,靈魂搓成燈芯,就是這種殘忍又惡毒的獻祭,而且,更惡毒的還在后頭。
獻祭分為兩種,一為自愿,二為他愿。
這個他愿不是他人想讓誰獻祭就讓誰獻祭,而是,那個他,將人綁進獻祭的紅圈內,也為獻祭成功,自愿獻祭進入紅圈也是一樣,而成功獻祭,犧牲一人之后,就可以將明燈點亮一天。
第二天,又得重新選定人獻祭。
方唯從不知道渾渾噩噩的過去了多久,但是身邊的人卻一個個減少,二三十個人現(xiàn)在只剩下一個巴掌五個數(shù)了,剩下的人也早就認命了,臉上一片灰暗,眼里黯淡無光,一個個無精打采,滿臉頹喪的或癱或躺在地上,等死吧,出不去的。
方唯從從小不學無術,看著這寫滿符文的明燈,也無從下手,灰頭土臉的癱坐在一邊,眼里早沒了之前的意氣風發(fā)和神采飛揚,只剩下呆滯和麻木。
他的那一群所謂忠心耿耿的侍衛(wèi)也早就跟他劃清了界限。
雖然他們不敢對他出手,一是怕方唯從身上帶有方家特殊印記,方唯從被他們弄死了他們也討不了好,二是,方唯從雖然紈绔不受寵,但是保命的底牌卻不少,他們也不敢輕易出手試探,免得一個不慎自己栽了跟頭。
不過,到了這絕境一般的地方,那些人也不想再服侍方唯從這個紈绔少爺,而是占據了一個小土坡將自己身上的食物水源攏得死死的,一點兒也沒有要分給方唯從的意思。
方唯從養(yǎng)尊處優(yōu)慣了,最開始落入此等境地還想發(fā)脾氣,不過,察覺到自己身體靈力流瀉干凈之后就默默的閉上了嘴,他一個人,肉體凡胎的,可打不贏一群人。
尤其這群人還不挑食,個頂個練得一副矯健強壯的身體。
到最后,身邊竟然沒有一個人跟著他,方唯從心里縱然漠然,也覺得頗有幾分悲哀。
而這時,他腦子里第一個想起的,不是他那整日里好像沒栓褲腰帶四處留情的父親,也不是他那后頭來的,表面一副慈祥模樣,背地里卻是陰狠毒辣的繼母,卻偏偏是他那個有些呆呆傻傻的小表弟。
至于那個唯利益是圖的爺爺,方唯從連想都沒想起這個人來。
方唯從摸了把臉,背過身子從空間納戒里取出一個竹筒來,揭開口子輕輕抿了一口帶著清甜味道的糖水,又將竹筒蓋上放了回去。
嘴巴上干得開了深深的裂口,稍微動一下仿佛就能流出血來,尖銳的疼痛讓方唯從不敢去碰嘴巴上的傷口,只蹙了蹙眉,捂著抽抽絞痛的胃,心里嘆了一口氣,食物早在兩天前就吃光了,水也沒有多少了……
小表弟雖然傻呆呆的,可是卻是最嘴饞好吃的,誰手里有好吃的,就跟誰走。
自己不少次惡作劇都拿吃的引誘那小呆子,小呆子遭了禍,整得灰頭土臉,有時候還滿腦袋血污卻一點兒也不在乎,舉著零碎的食物咧開嘴邊吃還邊對著他笑,臉上的血污,腦袋上的塵土多滑稽可笑?。?br/> 可是,方唯從抱著雙膝,將腦袋埋在膝蓋上,眼淚卻不自覺的流了出來,到最后甚至整個身子都抽搐顫抖起來,哭得不能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