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越聽了,既感動又慚愧。田潤為了自己拋下一切,那是多么大的勇氣。但如果田潤真的拋下了這一切,自己同時就變成拖田潤后腿的人了。自己卻并不希望田潤拋下一切的,自己還想著要幫田潤的忙呢。因此,王越道:“不必如此。王越自問,與你的那幫兄弟并無深仇大恨。我想,應該能夠愉快相處的?!?br/>
田潤聽了,本想再一次表示一下自己甘愿放棄一切的決心,卻又突然發(fā)覺自己還也真是有些舍不得。于是便不提此事。另找話題岔開:“你讓我親一下嘴唇吧?!蓖踉秸f:“這萬萬不可?!碧餄櫿f:“在宮里,我們不是親過了嗎?”王越道:“那是為了證明我倆的關系。事急,可從權(quán)?!碧餄櫯み^頭去,道:“大樹啊大樹,你相信我跟王越是夫妻嗎?”然后再轉(zhuǎn)過頭來,“大樹不相信?!蓖踉叫α诵?,脫身走向馬匹:“還是看地形吧。正事要緊。成親之后,有的是親熱的時候?!?br/>
田潤又道:“嗨、嗨,我的衣服里好像進了沙子……好,你說怎樣就怎樣吧?!?br/>
……
遠遠地,還沒望見毛城的影子,在道上就遇著幾個行人。田潤上前打聽顧嫂駐扎地方,行人指了方向。地方就在城東兩里。當初,顧嫂選擇距離縣城如此之近的地方扎營,是為了讓失散同伴容易尋找。
二人改了方向,往營地而去。剛看見營地,草叢中就突然竄出個人來。這個人身手并不高,本來并不足以讓王越緊張。但由于身邊有了田潤,偏偏田潤的武功又低得出奇,所以,王越的右手一下子就按在了劍柄之上,準備隨時斬殺來人。
這人跑到馬前之后,并沒有繼續(xù)上前。嘴里吱哇亂叫,還輔以手勢。王越和田潤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只好愣愣地望著這個人。這個叫了一會兒,自己也發(fā)覺不對,就回轉(zhuǎn)身去,沖著營地方向大吼。卻又因為嗓音嘶啞,聲音并不是多大。這人一著急,就向著營地跑了過去。
田潤從這人的行為上猜測,這人很可能是自己的士兵。
經(jīng)過這么一段小插曲之后,田潤、王越繼續(xù)前行。遠遠地,看見有十幾個人從營地里沖了出來。而剛才那個人,也在里面。雙方迅速接近,猛然間,那十幾個人停住了腳步。緊接著,“田帥,是田帥!”“田帥——”“田帥回來嘍——”一陣不整齊的聲音喊過之后,十幾個人又再次加速,迅速跑到了田潤的馬旁。
田潤看著這些人,一個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居然人人熱淚盈眶。自己的眼中便也流出了淚水。想說點什么,但哽咽了,說不出來。手一抬,想要擁抱這些人,忽然又想到王越在身旁,不知道這個時代的禮節(jié)允不允許。于是終于說出一個字:“手!”
士兵們不知道田潤說“手”字是什么意思,一個個就把手舉起來自己察看。田潤雙手齊出,抓了兩個人的手。這一下,士兵們懂了,“手”就是抓手,而且是讓田潤抓自己的手。于是,一個個就將手伸了過來。但他們都不敢抓田潤的手,只知道等著田潤來抓。
被田潤抓過手的士兵退了出去,緊接著更多的士兵涌了過來。原來,營地里的士兵已經(jīng)聽到“田帥回來嘍——”的喊聲,聞風而至。
……
終于,有一雙膽大的手主動抓向了田潤。田潤不由得向這雙手的主人看了過去,原來是顧嫂!這下終于可以擁抱了。田潤緊緊地把顧嫂擁在懷里,顧嫂亦用力再三。良久,顧嫂放開田潤,道:“走,到營中坐地?!碧餄櫩戳丝粗車熘值戎氖勘?,道:“讓他們列隊?!鳖櫳┻€沒喊呢,士兵們已經(jīng)聽見了。一陣跑動之后,很快就列好了隊形。
這時,田潤才看見,鄒靖、李建、黃川、郭路、張吉、陳康、朱義、羅望等將領都出來了,就站在旁邊。田潤道:“王越,過來!”
王越原本就在田潤身旁,后來被士兵擠開了。這時,聽到呼喊,王越走了過來?!傲⒄?!”田潤見王越并沒有立正,才想到王越是不懂立正的。自己沒教過王越,同時也沒教過這些士兵。
田潤伸手做了個空掌:“跟著我做,好,”然后握住王越的手,一搖,放開,“這就叫握手?!蓖踉降溃骸拔帐侄Y,我知道。”田潤轉(zhuǎn)身,揚聲問道:“士兵們清楚了沒有?”
“清楚了?!薄皼]看清楚?!薄懊靼琢??!薄爸懒恕!被靵y的回答聲響成一片。
“停。”田潤伸雙手虛空往下按了一下,道:“大家看清楚,我們再示范一次。”然后又跟王越握了一次手。轉(zhuǎn)過身,道:“這次我再問大家清楚了沒有,大家只能有兩種回答。一種是‘清楚了’,一種是‘沒有’。”停了一下,問“剛才握手的動作,士兵們看清楚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