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起身便去了床榻之上,由著他自己在原地消化那點不清不楚的怒意。
容卿薄覺得有些頭疼。
但細細一想,又覺得她的話似乎也沒什么錯處。
可越是這么覺得,反而越覺得心中隱隱約約不舒坦。
……
大約是中了暑氣,歇下后姜綰綰就覺得腦袋昏沉的厲害,想吐,翻來覆去的便睡的不安穩(wěn)。
容卿薄被她吵醒,迷迷糊糊的幫她按了一會兒眉心,感覺她出了不少汗,于是起身叫了外面的侍女進來:“去給王妃熬碗解暑的綠豆湯過來?!?br/>
侍女應(yīng)聲出去,可還未下樓,又急急忙忙的趕了回來:“不好了,殿下,侍衛(wèi)來報,說是后院寒詩大人住的小院起火了。”
容卿薄還未起身,就覺得眼前人影一晃,先前還頭疼不已哼哼唧唧動都不愿動一下的小女人已經(jīng)眨眼間不見了人影。
連件外衫都不知道穿一件,竟就只著內(nèi)衫出去了!
他面色微冷,還是很快起身更衣,帶了一件薄披風(fēng)跟了出去。
姜綰綰趕過去的時候,眼瞧著同樣一身白色內(nèi)衫的月骨自漫天火海中抱出了寒詩,他像是昏死了過去,身上明明半點傷痕不見,卻動也不動,連嗆咳一聲都沒有。
她傾身靠過去,兩指貼上他頸口試了試,這才松了口氣,吩咐雪兒:“去叫個大夫,挑最近的!”
話落,一件薄外衫便迎頭落了下來。
“穿好!”容卿薄的聲音自身后響起,冷的似是能輕易冰凍掉眼前炙烤的火熱。
姜綰綰接過來隨意系在肩頭,周遭自她過來后便齊齊低頭的侍衛(wèi)們這才松了口氣。
還好低頭低的快,不然一會兒怕是眼睛不保。
可下一瞬,一口氣又猛地提了起來。
他們眼睜睜看著王妃忽然二話不說就往火海里沖了上去。
容卿薄似是也沒料到她會突然找死,眼疾手快趕在一根木梁跌落下來之前將她拽了回去:“姜綰綰你瘋了是不是?!那是火!你最怕的火!”
“你放手,拾遺今夜同寒詩住一個屋子,我得進去把他帶出來。”
姜綰綰甚至都沒回頭去看他一眼,視線漫過獵獵作響的火海,試圖尋找到最佳的沖入地點。
“便是他在里面,也失了最佳的救人機會,你……”
“我要你放手!?。 ?br/>
姜綰綰猝不及防的一掌重重擊上他肩頭,逼的他悶哼一聲連連后退數(shù)步。
再一抬頭,那抹白色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視線中,他先前帶來的薄披風(fēng)被棄落在一邊,鮫紗白的布料頃刻間在烈火中消失殆盡。
“殿下————”
人群中忽然沖出一道身影,死死的抱緊了立刻要追進去的他,素染滿臉的慌亂,眸中含淚,顫聲哀求:“殿下……殿下素染求你了,不要進去……這府中所有人都可以進去……唯獨你不可以……素染求你了,殿下……平日里你怎樣都好,素染都可以不管,但至少……至少不要拿性命去賭什么三伏……殿下……三伏我們不要了……不要了……你不要進去不要進去……”
容卿薄就看著眼前嗶啵作響的火舌,心想,三伏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