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陸縝問出這一句自己一直藏在心里的話后,目光便一瞬不瞬地盯在了面前這個嬌俏人兒的臉上,這灼灼的目光直讓楚云容的心跳更快,感覺自己的臉都快要燒起來了,半晌才囁嚅似地輕輕說了句什么。
兩人只隔了一張書案,可陸縝愣是沒能聽清楚她到底說了句什么,趕忙問道:“你……你說的是什么?”
楚云容目光低垂,避開了那叫她心跳加速的視線,這才輕輕地說道:“呆子,我說你就是個呆子!”在帶了些嗔意地拋下這句話后,她便著急忙慌地退了開去,當她走到門口時,又忍不住回頭看了陸縝一眼,這才逃也似地走了。
陸縝愣在那兒,思索著她這話和表情的含義,片刻之后,才恍然地笑了起來,忍不住也罵了自己一句:“我還真是個呆子,她都問我是否介意她原來的身份了,這不就是答應我了么?我居然還傻乎乎地去問她的心意……”
想明白這一層,陸縝只覺著一陣歡喜打從心底深處冒了出來,整個心都似要飛起來一般,楚云容終于答應了自己的追求,自己在這個世界再不是孤身一人了。
別看陸縝在穿越到大明朝后不斷進取,總是想著為這個時代做些什么。但其實他的內(nèi)心卻是很空虛的,因為這個時代與他而言總是有些距離,這不是那份拳拳的愛國心能彌補得了的。只有找到自己真正想共處一生,想好好疼愛和保護的人兒后,他的心才能有個著落。
現(xiàn)在,當楚云容委婉地表達出了自己的心意后,陸縝覺著自己再不孤單,他的心終于有了一個牽掛和依靠。這一心思,讓他的精神陡然振作起來,在迅速吃過飯后,再看手頭的那些瑣碎的文書就再沒有之前般的繁難了。
正當陸縝滿心期待晚上再與楚云容相見時的場面時,又一名衙役走了過來:“大人,這封信剛從驛站那里送來,說是家書。”
“嗯?”陸縝微微一愣,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被自己取代的陸縣令父母早在他幼年時就已過逝,而且他也沒有兄弟姐妹,之前在廣靈也從未接過什么家書,怎么現(xiàn)在卻來了這么個玩意兒?
雖然心下疑惑,但陸縝還是點頭命人把書信送過來。直到看到信封上所寫的“女兒云容親啟”字樣后,他才明白過來,原來這書信竟不是送與自己的,而是楚云容的家人給她的。
可這又讓他感到奇怪了,如今大明朝一向重男輕女,講究個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在沒有什么特殊變故的情況下,娘家是不會主動與女兒聯(lián)系的。怎么這回楚家會突然不遠千里地給她送來家書呢?
答案只要打開書信便可知曉,但陸縝可不會私拆他人書信,便拿著它轉(zhuǎn)去了后院。
此刻,楚云容正愣愣地坐在自己屋子里,面上依然潮紅一片。她的心依然跳得很快,同時還有好幾種心緒在其中紛雜著。這既有歡喜,也有不安,甚至還帶了幾許的慚愧。
歡喜的,自然就是陸縝終于向自己表明心跡,讓她終于可以有了一個依靠。雖然兩人一直像夫妻一樣生活,但其實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雙方不過是尋常朋友的關系罷了。雖然兩人早互生好感,但直到徹底捅破這層窗戶紙才算讓人能夠安心。
不安則來自對自己身份的不自信。楚云容畢竟之前已為人婦,如今這個年代女子的身份又遠比不得男人,所以她很怕陸縝會因此看輕自己。
至于慚愧,則是對自己真正夫婿的。他死了才過一年,自己就對另一個男子傾心了。雖然自己和他從未有過真正的感情,可雙方畢竟是夫妻,自己這么做實在有違婦道。
不過無論如何,歡喜還是占了主要的,她很希望自己能真正成為眼前這個陸縝的妻子!
就在她滿心煩亂的當口,門突然被人輕輕推開,那個使她心煩意亂的男子居然就這么走了進來。這讓楚云容明顯愣了一下:“你……你怎么這時候來了?最近縣衙不是很忙么?”說話的同時,她還顯得有些羞澀,以為陸縝是知道自己的心意后來表達了。
陸縝看著這個本就美麗的女子因為羞澀而更加美艷,甚至比那花兒更顯嬌艷的臉龐不禁一癡。直到聽她相問,方才想到了自己的來意,忙拿出那封書信來道:“剛從外面送來了書信,似乎是給你的家書。”
“?。俊背迫菀彩且淮?,顯然她也沒料到自己的家人會送信來京城。但既然來了信,就一定事情不小,所以她還是趕緊走了過來,從陸縝手中接過了書信。也不作避諱,當著他的面,就把信封撕開,取出了里面的信紙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