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fēng)帶著沙礫將安顏單薄的身體吹的幾乎要站不穩(wěn),她像一個跌宕的浮萍,腳下控制不住的后移,就在她以為就要被吹走時,后背忽然觸碰到一堵溫暖的墻壁。
她回頭看去,發(fā)絲被吹的遮住了大半邊臉,只隱約露出雙眼,透過那縫隙她模糊的看清了背后的人的面容。
“別怕,我一直在你身后?!?br/> 雖然狂風(fēng)呼嘯,幾乎將這句話卷的支離破碎,可還是透過季世那堅定的眼神傳遞到了安顏的心中,霎時間她感覺周圍的風(fēng)好像都停了,涌動著一股暖流。
他們二人深情款款,可同樣凌亂在風(fēng)中的清漪心中卻比那肆虐的風(fēng)還要蒼涼冰冷,看著他們眼中都是彼此的模樣,不由得讓她想起顧古。
他們曾經(jīng),也是如此。
清漪回身尋找顧古的身影,卻發(fā)現(xiàn)他早已消失不見,不免有些失落,他曾經(jīng)不是個粘人的男孩嗎,怎的如今變得這樣孤冷。
“咱們快去古堡避避吧。”
風(fēng)太大,再吹下去安顏非得被刮跑不可,于是她張大嘴巴沖著清漪嚷嚷道,清漪點了點頭,隨后跟了上去。
明明路程不長,卻被風(fēng)吹的走的感覺到不了盡頭似的,安顏走一步退半步,即使用手擋著,風(fēng)還是從各處縫隙鉆進來,將她渾身的熱氣都卷走,留下一片涼意。
嘎吱——
眾人剛走到古堡門前,大門就應(yīng)聲而開,安顏和季世從容的走進去,唯獨清漪皺著眉頭。
這里好生奇怪。
她看著里頭的陳設(shè),看似隨意擺放,但更像一個詭異的符號。
以中間的桌子為中心,家具居然四散開來,均勻而規(guī)律的擺放,而最頂上的燈是這中心打破一切的東西。
一進到屋里,清漪就明顯的感覺有些呼吸費力,可看到安顏他們并沒有這種情況。
難道,是她多想了?
“你們居然放棄了金樹?”
顧擎嘲諷的聲音從安顏身后傳來,她撇了撇嘴,“怎樣?!?br/> 她看著走到她面前的這個看起來溫潤如玉的男人,她永遠忘不了他是怎么騙她的!
要不是他騙她,她也不會因此對顧古產(chǎn)生好感,他們兩兄弟都是騙子。
“不怎樣,只是替你不值,為了個男人放棄了那么好的資源?!?br/> 顧擎無所謂的撇了撇嘴,似乎也沒太在意安顏對他的態(tài)度,完全暴露了原本的樣子,眼中總是彌漫著一股不在乎的樣子。
“所以,送我們出去?!?br/> 安顏受夠了這里,也不想在跟他們兄弟有任何牽扯。
“想進就進想出就出,你以為這是你家?”
顧古不知從何處鉆出來,雙手插著兜,靠在墻邊,低著頭。
“我們硬要走,你還留得住不成?”
安顏這十分囂張且自信的話讓顧古終于直視著她,“要走也可以,你們?nèi)齻€死一個,另外兩個就能走?!?br/> 他的嘴邊呈現(xiàn)出一種玩味的笑容,說出死字就很聊天一樣正常,完全不覺得殘忍。
甚至幽深如鬼魅的雙瞳閃爍著激動的光澤,這幅樣子又與剛才截然不同。
安顏的眼里顧古有許多面孔,每一次都不一樣,她甚至懷疑是不是有很多個顧古,不然一個人身上真的能同時出現(xiàn)那么多種極端的性格嗎?
幾人相看一眼,都沒把顧古說的話當回事,尤其是清漪,她更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她不信顧古能殺了她,更不信他有這個實力。
于是她大膽且干脆的站出來:“我留下,你們走?!?br/> 安顏剛要說些什么,就從清漪的眼神中讀出了些不明的意味,她瞬間懂了,她一定是有什么把握,才會留下,這一刻安顏對清漪的戒備全部都消散殆盡,無論她有沒有底牌,能說的出這句話就證明她是個不錯的朋友。
安顏甚至覺得有些愧疚,自己太小家子氣了,居然因為一個眼神就對人家產(chǎn)生不好的想法。
“咱們走吧?!?br/> 季世也看出了清漪的意圖,于是帶著安顏就走出了古堡。
古堡的大門徐徐關(guān)上,清漪還不知自己要面臨怎樣的一場災(zāi)難,她甚至愜意而放松的坐在了椅子上。
可下一刻,她的瞳孔就驀然緊瞪,眼珠極其生澀的朝下轉(zhuǎn)著,直到心口的位置。
一個長而尖利的利刃刺破了她的胸膛,將她的身體穿透,利刃的尖已經(jīng)穿到了她的下顎前方,她略垂眸,就看見那鮮紅的色澤在隱隱流轉(zhuǎn)著光澤。
因為疼痛,她幾乎已經(jīng)發(fā)不出聲音,用幾近嘶啞的嗓音擠出幾個艱難識別的字“為……為什么……”
她最后看向顧古的眼中中充滿了不可置信和凄楚,破碎的光點流轉(zhuǎn)在她的眼波之中,她的眼前似乎浮現(xiàn)出一副副記憶中熟悉的畫面,最終畫面停留在一場雪地里,擁有著稚嫩臉龐的少女少年肆意的追趕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