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大駕光臨,陳某未曾遠迎,失敬失敬?!?br/>
陳平與韓小茹迎到門口。
就見來人除了早就很熟悉了的一個面容俊俏至極的捕快裝束劍士卓云飛之外,還有兩人。
一人頷下五縷長須,面相斯文。一人濃眉方臉,身形高大。
“這位是知事郎君裴浩裴大人,代行知府衙門諸事?!弊吭骑w暗暗使了個眼色,介紹那位有著長須像個讀書人的中年。
于是,陳平就明白了,這人也是來自于江東裴家子弟,也不知是嫡系還是旁支。
反正出身于十三世家高門的子弟都是這個模樣就是了,就算有求于人,說話也不會太過好聽的。
卓云飛的眼神,就是讓他多多擔待點。
“另外這位,就是六扇門興慶府鎮(zhèn)守銀章捕頭商正商大人,保一方安寧,殺賊捕兇,商大人之名想必陳師兄你是知道的?!?br/>
這位就是商正。
陳平面上笑瞇瞇,心里mmp,保一方安寧,我怎么就沒感受到。
當初做乞丐那會,只知道七色堂任意胡為,長河幫魚肉一方,底層流民百姓過的那是水深火熱的,處處受人欺壓。
若不是自己因緣巧合,破壞了赤字堂拐……賣……女孩的案子,恐怕,這事又將不了了之,完全掀不起什么波浪。
反倒是底層捕快,如卓云飛等人,頗有幾個著力任事之輩,與上層官員,很是不同。
六扇門捕快,另有升遷路線,作為地方鎮(zhèn)守捕頭,掛從五品武職,也算得是位高權重。
緊急情況下,除了能調動六扇門分部兩百捕快之外,還能直接調動興慶府一府十三縣總計約三千捕快出力。
任憑什么大案兇案,只要被他盯上,基本上離告破也就不遠了。
所以,他也是先天境界,可能還不止先天初期,否則,也不可能鎮(zhèn)得住城內各家武館,談不上抓賊緝兇了。
這一點,陳平也曾從市井傳聞中聽到過。
六扇門的捕頭,金章與金章不同,銀章與銀章不一樣。
除了武功高低,有時還得看立功大小。
有的銀章捕頭功勞較小的話,就算是練到了先天后期,也不一定能升到金章捕頭。
因為,達到金章層級,已是四品官員。
在地方州府,幾乎與主官平級,算得上是一方巨頭。
陳平還發(fā)現(xiàn),這位銀章捕頭商正,與區(qū)區(qū)從八品的知事郎君裴浩裴子興,幾乎是并肩而行。
顯然雙方地位不分高下。
這種情況,當然不是單純因為裴浩出身江東崔家的原因,而是因為這位裴子興也是先天境界。
“這位……”
卓云飛轉過頭來,還想介紹陳平和韓小茹。
他話剛起了個頭,就被裴子興伸手打斷:“不用介紹,本官猜得沒錯的,這位小兄弟應該是破七星,斬劍奴,誅殺西漠先天高手叔孫蕭的少年英杰陳平陳少俠。”
“僥幸,僥幸而已……”
陳平搖頭笑道。
“還有這位,英姿勃發(fā),巾幗不讓須眉,莫非是韓館主家千金韓小茹姑娘……
聽聞韓姑娘混元劍法已練到劍法生意的境界,混元金身法也修到銀身境,實力不下先天。
假以時日,定然名震天下,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幸會幸會。”
韓小茹被夸得心花怒放,一張精致俏臉雖然板著,耳根子已經(jīng)悄悄的紅了。
這大妞頗有江湖豪氣,揮了揮手,不太好意思道:“我這本事就別提了,倒是裴大人,你也很強。
看你詩書浩然之氣,直沖華蓋,面色寶光瑩瑩,想必是已把裴家浩然正氣訣修到浩氣長存的境界。
等閑先天高手,絕非伱劍下之敵?!?br/>
“韓姑娘眼力驚人,佩服佩服?!?br/>
裴浩眼神一凜,心道這姑娘看起來天真憨萌,全無心機的模樣,沒想到,眼力如此驚人,自己的修為境界,被她一眼看穿。
果然是家學淵源,道門四派非同小可。
就算其門中弟子,也不可小視……
裴子興揮了揮手,就有隨從奉上禮品。
綢緞打開的托盤上面,放著十個玉瓶,其中五個白玉瓶子看著有些眼熟,陳平一眼就認出來了。
當初伏波仙子送給自己一瓶玉參丸,就是用這種瓶子裝著。
瓶身還有著碧湖青天的珍寶樓獨門標識。
另外五個瓶子并排放著,是紅玉雕成,同樣是珍寶樓出品,陳平估計是血參丸。
當初他與花臉兒幾位剛剛掙到錢那會,因為身體虧空,急需補藥壯元,玉參丸和血參丸那是舍不得買的,基本上也買不到,限貨。
這種等級的丸藥,一顆都要三百兩銀,他們也沒那么多銀子。
只能將將就就的買一些氣血散輔助修練。
就這,一劑散藥就需要五十兩銀,還讓陳平心疼不已。
好在花臉兒出身富貴人家,對錢財沒個數(shù),否則,陳平可能連氣血散都舍不得買。
后來,還弄得個入不敷出的,幾個人明明掙了不少錢,日子卻還是過得緊巴巴。
眼前一瓶三粒,一粒三百兩,這十瓶藥丸,足足價值九千兩,將近一萬兩銀子的藥物直接送出,著實是大手筆。
聽韓小茹說,她們家混元武館收弟子束脩,出手幫人平事,一年到頭,結余也只有差不多三千兩銀。
就這樣,他們混元武館都算是興慶府四大武館,很有名氣的那種。
一般的小武館小鏢局,很可能一年到頭,掙不了幾個子,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當然,倒閉的也不少。
而這些官員富賈,世家豪門,則是另外一個層次。
對他們來說,十瓶藥只是區(qū)區(qū)小禮,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
禮下于人,必有所求。
陳平眼眸掃過,心里就有數(shù)了。
對方找來,可能不是簡單的事情。
這筆藥物的價值,按現(xiàn)在市價來說,買一個先天高手的命,那是綽綽有余。
所以,他們是讓自己等人賣命來了。
“這禮太重?!标惼叫睦镉辛吮P算,“我們混元武館勢單力薄,如今館主還有傷在身,行動不便,恐怕很難幫忙。”
這話,裴浩和商正兩人自然是不信的。
誰不知道混元金身法是天下一等一的煉體功法,別說只是受了貫通劍傷,就算是把身體打出七八個大窟窿,也不是個事兒。
肉身先天之所以被世人敬畏,普遍認為,比氣修先天還要難纏許多,其原因就在這里了。
煉血煉體,前期不但修行緩慢,還有著各種不足之處,既沒有遠程攻擊手段,也不會高來高去,靈活性和巧妙上面比起內氣修行者,更是差得太遠。
只能說,打法太過笨拙,很容易被人放風箏給磨死。
但是,一旦修到先天層次,修練肉身者前期所有的憋屈全都得到了回報。
尤其是修行混元金身法的肉身先天……
先天血罡布滿身周半尺,刀劍難傷。
就算打破了這層血罡,還要面對那鐵砣砣般的肉軀……打不爛,錘不動。
最離譜的還不是這個。
苦練肉軀者,把血骨筋肉都練得如臂使指,好像活了過來。
只要不是直接打碎腦袋,那就不算大事。一般的傷損,可以憑借著意志力把軀體凝合起來,再補足血元,極短時間之內就能恢復正常。
傳說中,還有肉身修練者被斬斷四肢,也能重新恢復過來的例子,那自然又是另外一種層次。
總而言之,修練混元金身法的高手,你說他傷得不能動彈,要躲在家里養(yǎng)很久的傷,那就是很沒誠意。
沒看到,就連北周胡人高手,也沒有立即反撲嗎。
一方面,他們正忙著大事,不想損兵折將與混元武館死磕。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韓無傷就算是受傷,也肯定不算太重。
至不濟,能有著一拼之力,戰(zhàn)力不會損失太多。
混元宗自五代祖師修煉“劍罡同流”出了大問題之后,派內禍起蕭墻,不足為外人道。
再加上高岳與他家義子兩人,偷偷習練劍罡同流,引天星之力祭劍鍛體,萬萬不會告知第三人……
所以,別說是北周胡人,就連江東裴家的情報,也是探查不到顧辰當時那一劍的劍元力,到底有多強橫陰毒。
韓無傷受了一劍,當時沒有立即心臟炸開成粉,已經(jīng)算是防御力強到爆。
他是真的受了重傷,是真的短時間之內不能動手……
而不是裝的。
不過,這種隱秘,陳平自然不會說出來。
有著韓無傷的牌子立在這里,敵人心生顧忌,大家都要安穩(wěn)許多。
能爭取到不短的一段時間。
“唉……陳少俠先別忙著推拒,先聽裴某細說根由,再與令師……公商議一下可好。
能否幫忙都不用在意,區(qū)區(qū)幾顆藥丸子,不算什么,就當在下感謝少俠除掉大漠狂刀,為中原武道出氣揚眉?!?br/>
所以說,世家大族出身畢竟是不同凡響。
不管他心里面在想什么。
待人接物上面,總是讓人舒服。
這禮送得,陳平完全找不到理由推拒。
“請說?!?br/>
“事情是這樣的,知府大人上任之初,就曾多次遭逢兇險,一路南下,更是遇到刺客。
諸如下毒、設陷、強襲、暗伏等手段層出不窮。
好不容易到達興慶府,又是處處掣肘,施展不開……”
裴浩說到這里,面色沉吟,似乎在考慮著說話到底要說幾分,他深深看了陳平一眼,又道:“陳少俠也是知道的,興慶府同知吳頌其人,早在知府大人前來興慶府之前,已將全府經(jīng)營得滴水不漏。
他不但暗中勾結胡人,更是拉攏了宣武衛(wèi)都尉張連山,與靖海王府呈分庭抗禮之勢……”
興慶府有兩支兵力,一是靖海衛(wèi),可以說是靖海王的私軍。
多年領軍培養(yǎng),就算是姬長烈接到朝廷旨意,不許染指軍務。也仍然改變不了,那支靖海軍聽他號令的事實。
除非真的派出大軍,把靖海衛(wèi)從上到下,徹底清洗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