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阿文和阿武后,秦寧之便在客棧住了下來。
因為對錦州人生地不熟,再加上她也并沒有把握顧景元一定會經(jīng)過錦州,所以秦寧之并沒有貿(mào)然行事。
她下樓問掌柜的要了一張錦州的地圖,然后便回了屋子,仔細研究錦州一些相對偏僻的地方。如果顧景元真的在錦州,顧景睿又身負重傷,他一定會帶著顧景睿在不易被人察覺的地方安頓下來。
很快就到了午飯的時間,秦寧之研究了一上午,也有些餓了,便將地圖收了起來攏入到衣袖中,隨后便下了樓,問小二隨意上了一些簡單的飯菜。
這家客棧位于過路口,又是午飯時間,往來的客人絡繹不絕。
秦寧之坐在靠窗邊,一面等待著掌柜上菜,一面透過縷空窗欞,看著外面往來的行人,期待能夠發(fā)現(xiàn)什么線索。
沒過一會兒,飯菜就上來了,秦寧之收回視線,開始專心用飯。
她決定了,一會兒吃完飯就去外面找找線索。
“公子,這兒沒有人吧?”有個聲音在她對面響了起來。
秦寧之抬眸看去,入目是一個眉目清秀,神色怯弱的少女,看上去與她一般大小。
她穿了一件已經(jīng)洗得發(fā)了白的粉色粗布小襖,頭發(fā)枯黃,只簡單扎了兩個雙丫髻,沒有絲毫配飾,不過從她細白的皮膚可以看出,這并不是一個貧苦人家出身的孩子。
秦寧之不自覺地蹙了蹙眉。
只見這個小姑娘的臉色頓時變得緊張了起來,瞪大著雙眼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垂在身側(cè)的雙手緊緊地攥住了衣角,就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好像生怕她會拒絕一樣。
秦寧之見她這樣,便將視線往客棧內(nèi)掃了一眼,發(fā)現(xiàn)此時客棧內(nèi)差不多快坐滿了人,并沒有單獨的空位,有空位的地方旁邊坐的也都是一些人高馬大的男子。
難怪這個小姑娘會找上她了,比起那些看上去就很不好惹的男子,顯然她這個“清秀小白臉”更容易親近。
她對著小姑娘粲然一笑,“沒有人,你坐吧!”
小姑娘臉色一紅,低低道了聲謝,然后便放下手中的包裹,拘謹?shù)刈讼聛怼?br/> “小二,我要六個玉米面饅頭?!彼蛐《辛苏惺?,又飛速地瞄了秦寧之一眼,似乎是不好意思,耳根子都紅透了。
秦寧之覺得好笑,一邊吃著飯菜,一邊失笑著搖了搖頭。
不一會兒,小姑娘要的玉米面饅頭便上來了,她先小心翼翼地將其他五個玉米面饅頭裝進了包裹里,然后才將盤子里剩下的一個抓在手上,滿臉幸福地啃了起來,像是在吃什么山珍海味一樣。
秦寧之見她這幅模樣,不由想的上一世的自己,那時候在逃亡途中,她也是這樣,別人隨意送她的一個窩窩頭,她都能捧在手心里視若珍寶,怕下一頓就沒得吃,有時候一個窩窩頭會掰成幾份慢慢吃。
她不知道眼前這個小姑娘遇到了什么災禍,只是因此產(chǎn)生了幾分感同身受,她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小菜,道:“吃一點菜吧,這饅頭干巴巴地吃著不舒服?!?br/> 小姑娘聞言差點要嗆到,忙受寵若驚地擺擺手,咬著饅頭含糊道:“不,不用了,謝謝公子?!?br/> 秦寧之沖她溫柔地笑了笑,“沒關系的,反正我一個人也吃不了這么多菜,你不吃也是浪費了?!?br/> 小姑娘一聽要浪費了,眼睛頓時瞪得老大,她費力地咽下了嘴里的饅頭,對著秦寧之急切道:“公子,可不能浪費了,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您不知道有多少人連粥都喝不上呢!”
秦寧之挑了挑眉,這姑娘有些文化,看來真的不是普通貧民。
“你讀過書?”她好奇地問道。
小姑娘聞言攥緊了拳頭,低下頭悶聲道:“我爹爹是先生,我五歲時,他便教我讀書寫字了?!?br/> 秦寧之點了點頭,“那你爹娘如今可還在?聽你的口音并不是錦州本地人,你一個姑娘家,怎么只身一人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