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從一個縣尉講起:
南鄭縣尉李云,去長安出差,結(jié)識了一個漂亮女孩,于是就把她帶了回來,準備納她為妾,不想?yún)s遭其母反對。
而李云似乎也是動了真情,大呼:“如不納此女,我誓不婚配?!?br/>
當母親的沒辦法,只好答應(yīng)。李云給那女孩起了一個名字,叫“楚賓”。
不幸的是,幾年后,楚賓死了。
又過了一年,李云與前南鄭縣令之女沈氏結(jié)婚。
洞房前,李云準備先洗澡。剛坐到浴盆,恍惚中,他看到楚賓持花而入。
“你說如不能跟我在一起,就誓不結(jié)婚,現(xiàn)在卻娶了沈女。我也沒什么送的,給你一帖藥,用于沐浴,好入洞房?!闭f罷,楚賓從懷中掏出一個小袋子,把藥末倒入浴盆,又拔下頭上的釵子,在水中攪了一下,隨后消失。所有的一切李云都看在眼里,但他不能確定這是幻覺還是真的。
然而當李云沐浴完,想站起身時,卻怎么也站不起來。他感到自己渾身乏力,身子像酥了一樣,骨頭似乎也要散架了。
令人驚恐的是,這一切都不是“似乎”,而是真的:身子酥了是真的,骨頭散架,也是真的!
前南鄭縣尉李云,于長安求納一姬,其母未許。云曰:“予誓不婚?!蹦嗽S之。號姬曰楚賓。數(shù)年后,姬卒。卒后經(jīng)歲,遂婚前南鄭令沈氏女。及婚日,云及浴于凈室,見楚賓執(zhí)花來,徑前,謂云曰:“誓余不婚,今又與沈家作女婚。無物奉,贈君香一貼,以資浴湯?!睘a藥末入浴斛中,釵子攪水訖而去。云甚覺不安,困羸不能出浴,遂卒,肢體如棉,筋骨并散。(《聞奇錄》)
在晚唐五代人于逖的《聞奇錄》中,李云就這樣死于浴盆里了,這是來自于鬼的報復(fù)。
這樣的例子還有一個:
鄂州有小兵,農(nóng)民出身,當上裨將后,想要巴結(jié)名門望族。于是他在路上,將妻子及其身邊女婢殘忍殺害,沉尸江中,并對家人說:“夫人竟為盜所殺!”
幾年后,他出差揚州,住于客棧,見外面大街上,有一婦人在賣花。婦人的樣子很像他之前所殺的女婢!
他走過去一看,真的是那女婢,頓時拜倒在地,問其是人是鬼。
“人呀?!迸驹幃愐恍?,繼續(xù)說:“當時我只記得自己和夫人為盜賊所擊,幸而不死,被人搭救,現(xiàn)流落揚州,與夫人賣花為生?!?br/>
裨將十分驚異,爬起身,問夫人在哪里。女婢說在附近小巷。
于是,他就跟隨女婢一路前行,來到巷子深處的一個小舍,里面出來一人,竟然真的是他的妻子。
此時,裨將似乎十分激動,抱著妻子嚎啕大哭。隨后,他便被請進屋一起吃飯。然而這一晚,裨將竟徹夜未歸。
第二天隨從四處尋找,來到此屋,里面寂若無人,進去后才發(fā)現(xiàn):白骨一具,流血滿地!
在揚州的詭異夜色中,從白骨堆中站起的女鬼,拈花而笑……
可見,無論是我們的縣尉李云,還是鄂州裨將,當看到昔日心愛的女人持花出現(xiàn)時,就已經(jīng)在劫難逃了。其實,按照唐人某種不可思議的說法,的確存在冥花或者說鬼花,下面一則發(fā)生在揚州的故事對此進行了說明:
揚州有法云寺,寺中有僧人珉楚,跟商人章某關(guān)系甚佳。章死后,珉楚為其設(shè)齋誦經(jīng)。過了幾個月,怪事發(fā)生,他在市場上竟發(fā)現(xiàn)章某!
那時章某也發(fā)現(xiàn)了他,便拉他一起去小吃店吃胡餅。
入座后,珉楚迫不及待地問道:“你不死了嗎?!”
章某:“哈哈,是啊,但在冥界被任命為揚州掠剩鬼,所以又回來啦?!?br/>
珉楚:“掠剩鬼?”
章某:“但凡官吏、商賈,一生中得到的財富是有限額的。多出來的,就是剩余的,我就掠奪他們這一部分?!?br/>
隨后,他指著窗外的一些行人,稱他們都是鬼,又指著一個僧人說:“他也是?!彪S后,他把那僧人喊進來說話,但那僧人卻看不到珉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