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更半夜,加上嗚嗚的風聲,讓這長滿荒草的亂葬崗更添幾分詭譎氣息。
一輛馬車悄然無息的在路邊停下,卷起的車簾下伸出一只纖白的手,在淺淡的月光下泛著瑩潤清白的光。
冷玥已經提著燈籠跳下馬車,見傅靜琪掀了簾子,便道:“少爺,我先去前面探一探路?!?br/>
車上還有紅杏和白丁兩人,傅靜琪本是死過一回的人了,自然是不懼鬼神,便對冷玥道:“和白丁一起去,他知道地方?!?br/>
白丁簡直欲哭無淚,他是聽了那小乞丐說了地方,白日時只偷偷摸摸來瞅了一眼,便連忙走了。亂葬崗這種地方便是白日里也陰氣森森,更遑論這大半夜的,真要嚇死個人死了。
臨安素來祥和,這幾年來東越又沒有經過什么征戰(zhàn)。此處的亂葬崗乃是一處亂墳崗,埋著的大多都是些無助的尸身。城里的乞丐,或是無人收斂的尸骨,多是要被丟到這兒來。運道好的,還能得一處淺墳。這運道不好的,便一張草席裹著,隨意打發(fā)了事。
崗中常有野狗烏鴉,經常銜著骨肉穿行,叫人不寒而栗。
雖是冬日,臨安的天氣卻還算暖和。
夜半起了風,帶來一陣讓人難以忍受的腐臭味兒,直沖鼻腔,幾乎嘔吐。
白丁捂著鼻子,再看前面一點反應都沒得,只提著一盞燈認真尋找的冷玥,佩服的在心里豎起一根大拇指來。這種英雄好漢,實在佩服啊。
他只想早早了事,正巧來一陣風,吹得白丁打了個冷顫。又想到自小聽到的那些鬼怪故事,頭皮發(fā)麻,忙拔腿追上冷玥的腳步。
隔著一層布簾,馬車內也能嗅到淡淡的腐臭味兒。
想來除了從上官府里丟出來的那具無名尸體,這亂葬崗里還有什么新死的人。
傅靜琪手里是一只小巧的紫金手爐,觸手溫熱,正溫暖著她冰涼的小手。
許是沉睡了五年的緣故,她的身子便一直不算大好。雖沒有什么病痛,卻很畏寒。臨安已算暖和了,她仍覺得有些難以接受。也不知道去年冬日的時候,她究竟是如何忍下的。
傅靜琪靠著一張大迎枕上,沒什么精神。耳畔是窸窸窣窣吃東西的聲響,原來是紅杏這餓了,正打開個油紙包捏著點心吃。
“你就不怕?”
紅杏身體長得快,又加上習武,每日都吃的多。這幾日更是如此,天天覺得吃不飽似的。
聽到傅靜琪問話,她摸了摸嘴角,一手的碎渣子。
“怕什么?少爺說外面那些個死人?”她小巧的鼻子一皺,嫌棄道:“人活著我都不怕,他們都死了我就更不怕了?!?br/>
這話本沒什么錯,可聽到紅杏一本正經的說,怎么這么有趣。
傅靜琪笑笑,沒做聲。
紅杏的屁股在軟墊上挪了挪,往傅靜琪的身邊湊了湊?!吧贍敚沭I不?要不要吃點心?”
傅靜琪看她嘴上誠懇,臉上卻分明一副不舍,心里好笑,忍不住想要逗弄一下。她伸出手,作勢要拿走一塊點心。手指剛碰到,就看到紅杏下意識張大嘴,好一個舍不得。
嘴角忍不住勾起,傅靜琪道:“點心少吃些,餓的慌,回去煮碗面條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