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一片幽暗,從窗外灑進來的月光只有淺淺的顏色,更像落了一層薄薄的銀色灰燼。
傅靜琪把被子拉到下巴,一點點的蜷起身體。
她想,她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做這個夢了,應當是對梅氏被害一事產生的觸動。
那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而她卻對這件事產生了一種不可形容的抗拒。
也許經歷的多了,就會不再害怕。
傅靜琪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盡快進入睡眠。
她已經從那個夢境中掙扎出來了,現(xiàn)在沒什么好怕的。一切都和前世不同了,她正在努力改變著這一切,她絕對不會落得和前世一樣的下場。
如此,她終于進入夢鄉(xiāng)。只是這一次,再沒有那些可怕的夢境來打擾她。
一覺天明。
翌日一早,傅靜琪便聽到外面有亂糟糟的聲音。
坐起身來,傅靜琪喚道:“朱紅。”
進來的人卻是銀紅,她小心的看了眼坐在床上的少年,才小聲說:“姐姐昨夜著涼了,早上起來身體就有些不適。未免給少爺過了病氣,便在房里養(yǎng)著了?!?br/>
傅靜琪仔細聽聽,隔壁的確有陣陣細微的咳嗽聲。
她昨夜直接睡下了,也沒繼續(xù)去聽隔壁的聲響,沒想到朱紅會因為此事生病。
心中有著一絲愧疚,傅靜琪道:“既然不舒服,就先養(yǎng)著吧?!?br/>
銀紅松了口氣,她真的很怕少爺怪罪。
下人幾乎是不允許生病的,這樣會讓主子不滿,甚至會被趕出去。早上起來,聽到姐姐一陣陣的咳嗽,臉上也不大好,銀紅整個人都嚇壞了。
她又是擔心姐姐的身體,又是擔心她們會因為這件事觸怒少爺而被趕出去。
幸好,少爺心善。
“外面怎么這么吵?”
按理說在這屋子里,是聽不到院子外面的聲響。不過銀紅這時候正沉浸在不用被趕出去的喜悅,并沒有注意。
“今天不是小年嘛,夫人讓大家好好過節(jié),不用顧忌其他。那些人正是準備的,一會兒還得貼春聯(lián)?!便y紅撿了幾個自己知道的說給傅靜琪聽,見她臉上沒有什么表情,剛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傅靜琪并不是心情不好,而是剛睡醒,還有點兒神智不大清醒。
她嗯了聲,讓銀紅去端早飯來,自己則舊著盆里的冷水囫圇的洗漱了。
等銀紅端了早膳來,見傅靜琪竟用冷水洗臉,膝蓋一軟,差點兒嚇得跪倒。她怎么能少爺用冷水洗臉呢!
銀紅意識到,這院子里的下人還是太少了。
姐姐病著,那個叫紅杏的丫鬟也不知道去了哪兒,只剩下她一個人,實在是周轉不開。
偶爾用一次冷水也沒什么,傅靜琪并未在意,用過早膳后,便出了門。
“少爺,這是去哪兒啊?”
蹦蹦跳跳朝她走來的,正是紅杏。
傅靜琪抬了抬眼皮,道:“去哪兒了?”
紅杏神神秘秘的從身后掏出一個油紙包遞到傅靜琪面前:“剛出爐的炸包子!”
包子外皮金黃,看起來就很酥脆。不過傅靜琪早上沒有吃這么油膩食物的習慣,擺手讓她自己吃了。
紅杏便一手捉著包子咬著,一邊呼著燙,實在令人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