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一聽就笑了。
這話分明是在糊弄她。
她抬手,照著許成瑜鼻尖捏了一把:“方才說了那么多的大道理,怕我心里不受用?。俊?br/> 許成瑜訕訕的低了低頭:“母親真聰明,我這點兒小把戲,才騙不過母親?!?br/> 周氏摟著她笑,笑了一場,才把人放開:“你也大了,如今這幾個月下來,主意又大,頭腦又好是使,我既欣慰又驕傲,你有什么想做的,想干的,只管做去。真是個孩子,難道母親與你爭這個不成嗎?難道你比我精明能干,我竟不高興嗎?”
于是許成瑜又往她身邊兒靠了靠:“說句實心話,我是不想叫四哥去的,倒不是說如何,我是真覺得,四哥這么大的人了,早就該自己有一番事業(yè)的,偏二叔不放手……我又不好說長輩的不是,四哥又孝順,弄得如今不上不下的。咱們揚州城,都說四哥是才高八斗,儀表堂堂,可我旁邊兒看著,都替他委屈?!?br/> 周氏無奈嘆氣:“可這是你二叔和你四哥哥自己個兒的事情,你二嬸夾在中間,都不調停,輪不到咱們說三道四的。我前些時日聽你哥哥說,他倒是有兩筆生意,帶著你四哥去見識了一番,其實也都還過得去,那你二叔再不肯放手,將來不也都是要留給你四哥的嗎?他們是親父子,說不得如今這樣,也是你二叔怕你四哥哥年輕,撐不住,想再替他操持兩年呢?!?br/> 四哥若是個游手好閑的紈绔,大概巴不得二叔別放手,就成日里把一切都打點好了,賺了銀子給他花。
但偏偏他不是的呀。
可是母親說的也對,她們一旁看著,干著急罷了,一點法子都沒有,連祖母都不好管的。
這頭母女兩個說了半晌的話,周氏便覺得有些乏了,許成瑜送了她回屋里,為她安置,又交代了丫頭幾句什么話,才輕手輕腳的從正堂屋中退了出去。
收拾行李的事兒倒不用她操心,莊子上的賬也看得差不多,她不急著回湛露,就在院子里閑逛起來。
能遇見許成瑤和馮妙儀,的確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
她還以為,這兩個人,出門逛了一圈兒,為著早上的一場氣,回了家就要回去告狀呢,竟還有心情逛院子,到外頭去,沒逛夠啊?
許成瑜腳下頓住,冷眼看去,顯然沒打算上前去打招呼。
許成瑤臉色也不好看,拉住了要上前的馮妙儀。
馮妙儀不知與她耳語了什么,她才不情不愿的,同馮妙儀一起,緩步而來。
許成瑜一撇嘴。
馮妙儀可真有意思。
她這架勢和態(tài)度,分明就是不想搭理她們,但一個屋檐下住著,她也不想甩臉子拂袖而去,倒弄得彼此尷尬。
許成瑤還算有氣性的,見她這樣,就不肯上前,不肯說話,這卻又正合了她的心意。
她深吸口氣:“有事兒?”
許成瑤瞇了眼,在外頭逛了一上午,她大概體力不濟,面色微微有些白:“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
“我是什么態(tài)度,三姐姐不是早看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