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淵回到杭州時，已是農(nóng)歷四月中旬。
　　
　　他沒有立即接見佛郎機人，而是查看弗朗機人的報告材料。
　　
　　張璁拱手道：“總制，我在滿剌加港派人打探，佛郎機人的海船至少在三十艘以上！大部分海船，都有二十門以上的火炮，但好在并無任何大艦，最大的佛郎機海船也就五六百料。”
　　
　　“料”這玩意兒，跟排水量無關(guān)，特指船艙容積量，大概1立方丈為100料。
　　
　　但也可以進行不確切推算，五六百料的海船，排水量大概在200到300噸之間，比中國的戰(zhàn)座船要稍大一些——如今，大明戰(zhàn)座船只剩下幾艘，而且年久失修一直沒出海。
　　
　　事實上，葡萄牙印度總督，應(yīng)該有一艘八百多料的大艦才對。
　　
　　那艘大艦叫做“海之花號”，排水量有400噸，船體特別狹長，長度足有36米，三桅六張帆。
　　
　　它是第一任葡萄牙印度總督的坐艦，參與征服索科特拉島、參與征服阿拉伯搬到，又作為旗艦參加第烏戰(zhàn)役。接著，又參與征服果阿，參與征服馬六甲，可謂戰(zhàn)功累累。
　　
　　這條船早就超過了正常服役期限，而且在亞洲缺乏大型船塢進行徹底修繕。
　　
　　果阿公爵洗劫馬六甲國王的宮殿，裝著60噸黃金、200顆各類寶石，以及其他珍貴貨物，滿載遠航想要回葡萄牙。這等于是讓一匹年邁生病的寶馬，馱著大胖子走幾千里遠路，結(jié)果只走幾里路就累死了。
　　
　　“海之花號”剛剛出海，就遇風浪沉入海底，財寶盡失，果阿公爵命硬被撈起來。
　　
　　那批財寶，后來價值26億美元，都知道沉船地點。但印尼、葡萄牙、馬來西亞三國爭執(zhí)不休，誰都無法獲得打撈權(quán)，于是只能讓它繼續(xù)躺在海底。
　　
　　王淵讓浙江工匠練手的鳥船，就足有四百料，跟葡屬印度總督麾下大部分海船相當。
　　
　　葡萄牙人在馬六甲的海船，只有寥寥幾艘，比王淵練手的鳥船更大。
　　
　　當然，海戰(zhàn)不能純比大小，葡萄牙人的火炮確實厲害！
　　
　　等學會了歐洲鑄炮技術(shù)，王淵就等著哪天，跟葡萄牙人硬剛一場，把馬六甲給打下來，霸占東西方海上貿(mào)易通道。難不成，葡萄牙人還敢把排水量1000噸的“大亨利號”開到東方來打仗？
　　
　　真要打輸了，大亨利號一沉，歐洲一堆國家偷著樂，至少西班牙會高興得發(fā)瘋。
　　
　　正德年間，大英帝國連海盜興國都玩不起，西班牙只能控制美洲航道，葡萄牙才是海洋世界的霸主。從歐洲到亞洲的航道，全部落入葡萄牙手中，每年都能攫取驚人利潤。
　　
　　而歐洲造船技術(shù)，1000噸排水量的大亨利號，已經(jīng)屬于巨艦天花板。同級別的戰(zhàn)艦，葡萄牙僅有兩艘，西班牙暫時一艘都沒有。
　　
　　不過嘛，西班牙就快追上來了。
　　
　　……
　　
　　“葡萄牙印度總督費爾南·皮雷斯·德·安德拉德，見過尊貴的中國總督閣下。”皮雷斯脫帽彎腰行禮。
　　
　　馬六甲翻譯火者亞三說：“佛郎機總督向天朝總督大人問好?！?br/>　　
　　王淵拱手道：“幸會！”
　　
　　卡米洛跟著問候：“意大利方濟各會修士魯索·卡米洛·科斯塔佐，很高興見到總督閣下，愿主保佑你?！?br/>　　
　　火者亞三翻譯道：“佛郎機和尚向天朝總督問好。”
　　
　　王淵再次拱手：“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