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中大地震,受災地區(qū)為101個縣,西安小雁塔被直接震掉兩層。
似乎世界線被收束了,這次遇難的最高官員,依舊是致仕的尚書韓邦奇。韓閣老正在家里睡覺,地震把火炕給震裂了,整個人掉進炕坑里被燒死。
王淵是一年之后,才知道韓邦奇的死訊,特地寫了一篇悼文送去陜西。
歷史上,此人因得罪地方太監(jiān)遭罷官,復起之后又被各種排擠。他做官期間,從不公款吃喝,就連買肉,都是用祿米到市場上交換。其人尤擅數(shù)學,經史子集皆通,還研究天文、地理、音樂和兵法。
而在這一個時空,韓邦奇最初為楊黨,比王淵早一屆中進士。
直至王淵開始大范圍改革,韓邦奇才迅速展露頭角,一步步走進改革派核心圈子。王淵出海之時,韓邦奇為右都御史,負責督理全國河道水利,干了幾年便因病辭職歸鄉(xiāng)。
沒成想,居然死于地震。
田秋全面接手朝政之后,震后重建工作迅速推進,足足調派近百位改革派官員,撥款三百萬兩白銀到晉、陜、豫三省。除了重建和賑災,還有就是控制瘟疫蔓延,死于震后瘟疫的百姓,數(shù)量已經超過地震死難者。
因為涉及無數(shù)朝廷撥款,期間還要搞攤丁入畝,彈劾奏章如雪花般飄往京師。
田秋表現(xiàn)出讓人刮目相看的鐵腕,他把這些奏章全部扛下來,并直接在朝堂上許諾,干完這一票他就辭職走人。
可惜,震后工作剛走上正軌,田秋就心力交瘁而亡。追加太傅,謚號“文穆”。
剛進內閣不久的史道,同樣累死在任上。追加太子太師。
朱載堻郁悶至極,召見嚴嵩、夏言,二人立即請辭。三請三辭,允之。
大明首輔變成湛若水,甘泉心學的開山鼻祖,王陽明的至交好友。
大明次輔變成夏邦謨,楊慎的至交好友,一個公開與楊廷和鬧翻的舊楊黨,但又不肯融入王黨的改革實干派。
王陽明的親傳弟子聶豹,核心改革派成員,被皇帝調回中樞,緊急入閣輔政。
新一屆的內閣三駕馬車形成,隨即爆發(fā)劇烈沖突。
夏邦謨和聶豹,都是改革實干派,而且都是火爆脾氣,兩人還不是出自同一派系的。他們都提倡深化改革,具體施政卻又矛盾重重,經常在內閣吵得面紅耳赤。
好在首輔湛若水是謙謙君子,總要站出來平息爭吵,結合二人意見制定政策。
湛若水已經九十歲了,很快被搞得身心疲憊,只當了半年首輔就鬧辭職?;实圻€不好意思挽留,只能批準。
夏邦謨自動晉升為首輔,但他根基不深,斗不過王黨首領聶豹,大部分時候還是聶豹說了算。
作為聶豹的親傳弟子,徐階順利上位執(zhí)掌禮部,很快被言官瘋狂彈劾貪污。
經查,徐階自己沒有貪污,但其家人卻瘋狂兼并土地,而且使用的手段不甚光彩。當初聶豹在華亭縣開墾的萬畝良田,已經有一大半成了徐家的田產;聶豹在華亭縣疏通的三萬條水渠,約有四分之一被徐家長期霸占。
聶豹大怒,那些都是他的起家政績,居然被自己的學生悄悄吃掉!
徐階就此罷官為民,徐家被罰沒十萬畝土地。
此后,夏邦謨被迫妥協(xié),開始跟聶豹聯(lián)合執(zhí)政。
夏邦謨提出在全國推行“攤丁入畝”,聶豹予以默契配合。
聶豹提出改革市舶司制度,夏邦謨也交口稱贊。就此,海貿實行“商社制”,只有在各地市舶司注冊商社,并且每年運輸足額糧食回大明,才能獲得市舶司頒發(fā)的進出口執(zhí)照。
聶豹的商社制,其實就是公司制,而且每年頒發(fā)的公司牌照有限。
許多小規(guī)模的海商,只能合伙組建商社,因此誕生無數(shù)“股份制進出口貿易公司”,極大的方便了朝廷對海商的管控,同時也催生了許多民間走私團體。
夏邦謨和聶豹領銜的內閣,被民間戲稱為“豹子內閣”。
“謨”取諧音“貘”,《爾雅》釋義為“白豹”。
夏邦謨是豹子,聶豹是豹子,豈不就是“豹子內閣”?
“豹子內閣”一反之前幾屆的溫吞,對內銳意改革,對外積極擴張。
中美洲之主陳立,被封為“東海伯”,中美洲被劃為好幾個縣,皆由朝廷派遣流官擔任知縣。
陳立卻不怎么聽話,接受伯爵封號,稱病拒不回朝。
朝廷派去的知縣,陳立也禮敬有加,但將知縣給架空,每年又交稅運回大明。
如此配合而又不配合,讓朝廷毫無辦法,只能默認陳立的半獨立地位。
“豹子內閣”執(zhí)政的第三年,大明與西班牙爆發(fā)“殷洲海戰(zhàn)”,隨即殷洲總督開始進兵墨西哥,陳立被迫率軍跟著一起北伐。
墨西哥、巴拿馬、哥倫比亞、委內瑞拉、圭亞那、哥斯達黎加,皆入大明殖民版圖。印加帝國(秘魯和智利北部),則被大明經濟控制,成為大明的商品傾銷地。
墨西哥鑄幣廠,連帶許多座金銀礦,都被大明殷洲總督笑納。
西班牙的殖民勢力,被趕回古巴和海地島。
至于陳立,實控墨西哥西南部沿海、危地馬拉、薩爾瓦多、洪都拉斯和尼加拉瓜,正冊人口16萬,副冊人口8萬,余冊人口25萬,可隨時調動數(shù)萬大軍打仗。但是,他的海軍很弱,依舊得聽朝廷的話,至死都不敢公開列土稱王。
西班牙為何那么不經打?
因為,西班牙已經裂開了。
法國國王亨利二世,不斷挑釁西班牙,大量屠殺西班牙的邊境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