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諸事已定,可是否有涌動的暗潮,不安的心,卻無人可知,畢竟,這世間無仙。
距長安四百里之地,官道之上,行人雖不說絡(luò)繹不絕,卻也不在少數(shù)。
官道之旁,官道之上,一人身著道袍,騎牛而行,嘴刁鮮草,倒顯得有幾分悠閑。
世人多騎馬而行,騎牛者,少之又少,故這道人之舉,倒引得往來之人注目。
或是因此人臉皮過厚,對眾人之目光,卻只淡淡一笑。倒是其座下那頭比尋常之牛要大上許多的大黃牛,似乎有些許不悅,四蹄踏地尤為使勁,濺得塵土飛揚,讓道人發(fā)絲之上,面上沾染不然灰塵。
“老黃吶老黃,真的是去給你找老婆呀……你生什么氣……”
楚天幽怨道。
唯有楚天知曉,這頭老黃牛臉皮之后,亙古罕見,哪里會因為旁人之目光而心頭不喜,之所以如此,乃因楚天許諾的六十六個老婆遲遲不見蹤影而已。
出鶴鳴山距今已有大概兩月,莫說是六十六個,便是一個都未曾見到,倒是在望月樓之時,險些被一群駿馬得逞,險些牛節(jié)不保……如此,老黃又怎能不怒。
從長安出來已有四日,可連一個牛影都未曾瞧見,老黃甚至已想將背上之人甩下,亂蹄踐踏之后,回返鶴鳴山。
于老黃而言,那個老牛鼻子,要比楚天可靠得太多太多。
可惜,楚天已非一月之前的楚天,一月之前,楚天不敢動用真氣,故被老黃頂過數(shù)次。一月過去,楚天傷勢已恢復(fù)六分,雖不如全勝之時,可要對付一個老黃,卻是綽綽有余。
欺軟怕硬,是為老黃也。不過若是老黃會口吐人言,定然會道,“此非欺軟怕硬,乃為審時度勢,是為聰慧之舉也?!?br/>
既打不過,便只有委曲求全,以待時機矣。故老黃也只是發(fā)發(fā)牢騷,使點小壞,多余之舉,卻是不敢行之。
楚天搖頭苦笑,卻也無可奈何,畢竟說起來,是他對老黃不起,又怎敢再多言。
吐掉口中青草,楚天一摸腰間酒壺,搖了搖,酒壺已空空如已,不禁咂咂嘴,酒癮卻有些犯了。
于長安養(yǎng)傷一月,未敢飲酒,直至出了長安,方得解口腹之欲。這壺酒在早些時候于酒肆中已灌滿,可僅過去數(shù)個時辰,卻已一滴不剩。
楚天抬頭,眸子一亮,面上綻出笑意,輕聲道,“肚餓時得食,無酒時遇客棧,是為世間一大幸事也……”
官道,往來商賈走南行北,路途遙遠,雖有驛站,然驛站條件終究要簡陋些,因此,官道之上,多有客棧,以供往來之人歇息,一洗風(fēng)塵。
雖相聚甚遠,以楚天之目力,卻也依稀可見數(shù)里之外,有一間小小的客棧。
楚天鼻子輕嗅,似乎已嗅到酒香,面露滿足之色,道,“酒香不怕路途遠呀,老黃,我們走……”
卻見老黃不僅未曾如想象一般疾馳客棧,反倒是一扭牛頭,朝著官道旁的鮮草走去,低頭食草,搖頭晃腦,牛耳飛起,似乎甚為喜悅。
楚天啞然,苦笑搖頭,對這老黃,確是無可奈何。只得道,“待會來客棧找我?!?br/>
卻聞老黃低吼幾聲,一抖身軀,險些將楚天震落在地。
楚天翻身下牛,無奈道,“好好好……待會我來找你……行了吧……”
老黃眨巴眨巴碩大的牛眼,低吼一聲,轉(zhuǎn)身往青草地走去。
楚天一拂衣袖,見周遭無人,心意一動,化為道道殘影,須臾之間,已至客棧門口。
楚天一瞥客棧之旁的馬廄,見內(nèi)中拴有十余匹駿馬,皆為上好的良駒,不禁有些許驚異,暗道,“這往來之商賈,都如此富裕了不成……這一匹良駒,足可購十余匹尋常馬兒矣……”
搖搖頭,楚天步入客棧之中。
“道爺,您打尖還是住店,若是打尖倒還可以,若是住店,小店卻已沒有多余的房間了……”
店小二賠笑道。
楚天笑了笑,將手中葫蘆遞于小二,道,“給貧道將葫蘆裝滿,再來兩斤女兒紅,上兩個小菜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