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客棧,安置好老黃之后,楚天入客房之上,不多時,又從窗戶一掠而出,要夜探廂城。
隱于夜色之中,楚天五識俱開,探廂城之地,欲看是否有絕頂高手隱藏于廂城之中。
一番探尋,然結(jié)果卻讓楚天有些許失望,并無六境之上的高手。
“是此人殺掉蕭非閔之后即已逃出廂縣,又或是殺蕭非閔者,并非是什么高手……”
此刻的楚天一頭霧水,只覺頭疼萬分,并未尋到破綻,更遑論破局。
楚天思慮許久,起身,開門,踱步,問了一聲小二縣衙在何處,隨即往縣衙而去。
縣衙中,李翰坐于案首,滿面愁容,眸中無一絲光彩,南鳳渠一時,蕭非閔遇刺身亡,縣令自縊而死,諸事毫無頭緒。而文書已送去長安,最多再過三日,朝廷定官員至此查察此事。
李翰絞盡腦汁已無法想象此懸案該如何去查,南鳳渠一事自不必多言,而蕭非閔遇刺一事,卻是蹊蹺萬分。重兵護衛(wèi),驛館內(nèi)外皆有人,卻無人聽到任何動靜。要知道,蕭非閔身旁,有一五境武夫衛(wèi)其周全,連五境的武夫都未能察覺任何動靜,怎能不讓人心驚。
李翰搖頭苦笑,心中已有些許猜測,卻無半分實據(jù)。
“這群人……”
李翰心中有些許猜測,可卻無半分實據(jù),李翰心中甚至有隱隱之擔(dān)憂,下一個死的會不會是自己。
故一直待在縣衙之中,因縣衙內(nèi)外已皆為兵卒衙役,讓其略為心安。
倏地,門外有衙役急匆匆的跑進屋中,滿面焦急之色,一見李翰,連忙叩首道,“大……大人……太……太子殿下……”
李翰皺眉,正聲道,“胡言亂語,成何體統(tǒng),什么太子殿下?”
衙役深深吸了一口氣,以平心中之驚,幾息之后,方道,“大人……太子殿下駕到……如今就在府外……”
“什么……太子殿下駕到?”
李翰大驚,楚天所行之事天下皆知,知楚天傷勢未愈,此刻應(yīng)在長安養(yǎng)傷,怎的會出現(xiàn)在此地?
“大人,大人……”
衙役見李翰愣神,低聲喚道。
李翰回神,大步朝著屋外跑去。
縣衙之外,一眾兵卒衙役皆已跪倒在地,低下頭顱,唯一人獨立,著一身白色長袍,衣襟隨風(fēng)而動,有一股莫名的出塵之氣縈繞其身,宛若謫仙,讓人竟有幾分欲要頂禮膜拜之感。
李翰眸子停留于楚天手上的玉佩之上,上刻九龍,栩栩如生,龍眼之上有點有一點血紅,火光之下,血紅之中竟隱隱有小龍于云海翻騰,讓人心驚。據(jù)傳言此玉佩為一不世工匠所制,當(dāng)世為二,一塊在皇帝楚秋之手,一塊在太子楚天之手。而兩位玉佩唯一的區(qū)別則為,楚天手中玉佩上所刻九龍皆為四爪,而皇帝手中的則為五爪金龍。
“太子……太子竟真的已到廂縣……”
李翰已不知該如何形容此刻心中之驚駭。
卻見楚天盯著自己,李翰連忙跪倒在地,行一大禮,顫聲道,“廂縣鹽運司執(zhí)事李翰,參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br/>
楚天淡淡道,“起來吧,不必多禮?!?br/>
說罷,楚天眸子一瞥眾人,淡淡一笑,卻未言語,徑直步入縣衙之中。
于客棧中,楚天思慮再三,雖不想暴露身份,然如今若不暴露身份,似乎已無法查察此事,無奈之下,也只得顯露太子身份。
即已無法暗中查察,只得反其道而行之,從官府衙門入手,或會有意外之喜。
見楚天步入縣衙之中,李翰等數(shù)名官員面面相覷,目中皆是不解與訝然之色。
有太子信物于手,眾人自不會懷疑楚天太子的身份,但是卻不知楚天為何會突然來此。
“莫非是為了南鳳渠覆船,郡守大人遇刺一事?”
眾人又皺眉,文書此刻或許剛抵達長安,陛下又豈能派楚天來查察此事,且若是為文書上書之事而來,又怎會只有楚天一人?
眾人皆疑惑不解,卻未有一人膽敢出聲,皆是芝麻綠豆大小的官員,在縣令面前尚且戰(zhàn)戰(zhàn)兢兢,又怎敢太子面前放肆……
而李翰卻雙眸一凝,驚色比其余眾人更甚,暗道,“傳言太子殿下平山南西道之亂伊始,即是一人獨入虎穴之中……莫非……”
而楚天之語,正應(yīng)李翰之猜想。
只見楚天扭頭,眸子一掃眾官員,道,“郡守蕭非閔,縣令馮正炘之尸首現(xiàn)在何處?”
一眾官員雙瞳陡然睜大,饒是李翰亦是如此,誰都未曾料到,楚天竟已知曉此事,心中自是驚駭萬分。
楚天見眾人呆愣當(dāng)場,又輕聲道,“蕭非閔,馮正炘之尸首,現(xiàn)在何處?”
一語將眾人驚醒,李翰連忙道,“稟太子殿下,蕭大人尸首在館驛之中,有重兵看守,而馮大人尸首,則停于其自縊的屋中,未敢將其下葬。”
楚天點點頭,道,“領(lǐng)路,去看一看馮正炘?!?br/>
“諾?!?br/>
不多時,楚天一行行至馮正炘自縊之屋。
“殿下,因想著朝廷會派下官員來查察諸事,故下官下令,這屋中擺設(shè)皆未曾動過?!?br/>
楚天上前扶起木凳,輕輕扯了一下麻繩,又行至床前,馮正炘尸首置于床榻之上,面色青紫,脖頸有明顯之勒痕。
“何人先發(fā)現(xiàn)的馮正炘尸首?”
楚天問道。
“稟太子殿下,是為馮大人的夫人阮怡先發(fā)現(xiàn),據(jù)小廝道,因馮大人心懼郡守大人遇刺一事,故一日未進米糧,馮夫人心憂之,故呈好飯菜送至屋中,欲相勸馮大人,卻未料到一入屋中,即見馮大人已懸梁自盡,生機已無……”
楚天點頭,眉頭微皺,卻未言語。
“殿下,仵作驗尸之后,言馮大人周身并無其余傷勢,亦未有中毒之跡象,而下官又在房中發(fā)現(xiàn)馮大人所書之信,上言馮大人自覺對不起朝廷,對不起陛下,故自縊謝罪。因此,下官等人斷定馮大人是為自殺?!?br/>
李翰躬身道,說罷,從懷中取出書信,雙手奉上,道,“馮大人筆跡下官知曉,這書信確為馮大人親筆所書?!?br/>
楚天面色淡然,然心中卻也暗道,“莫非這馮正炘真是自縊身亡?可總感覺有些不對,卻又說不上來……”
目光一掃書房,見書房中并無異狀,楚天不禁皺眉,倏地,見書案案首置有一香盤,香盤中有未燃盡之物,有淡淡清香溢出。
楚天嗅了嗅,眸子一瞇,從懷中取出一絲帕,將香盤中所盛之物盡皆倒入香帕之中,有灰燼,亦有些許未燃盡的暗紅色之物。
一眾官員面露不解之色,不知楚天將這檀香灰燼置于絲帕中放在身上是何用意,檀木雖少見,可也并非什么稀罕物,縱是尋常富貴人家皆可用之,一國儲君何至于將已燃盡的灰燼帶在身上。
楚天見眾人之狀,卻并不意外,只淡淡道,“領(lǐng)路,去驛館?!?br/>
李翰詫異楚天不僅未讓阮怡前來一見,亦未傳小廝問話。
雖是不解,然得楚天之令,亦只得躬身道一聲諾,領(lǐng)著楚天往驛館而去。
驛館之外里三層,外三層,皆為身著盔甲的兵士,面色肅然,血色森森。
“無需聲張,直接入驛館即可?!?br/>
楚天輕聲道。
“諾?!?br/>
因此,一眾兵卒并不知與一眾官員同行者,即為太子,故未曾行禮。
入館驛,眾人直奔蕭非閔所居之院。
“殿下,蕭大人之尸首乃下官與馮大人發(fā)現(xiàn),待到發(fā)現(xiàn)之時,蕭大人已生機盡失。”
邁入屋中,楚天眸子一掃周遭,與守城衛(wèi)士之言別無二樣,屋中一片狼藉,似是有人在屋中找尋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