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森哥哥,你來啦!”
一進(jìn)正屋門,段森便聽到了小丫頭歡快的叫聲,兩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非常熟稔,每次見面都會打鬧一番。
只是,他左臂受了傷,還綁著石膏,于是只能摸了摸小丫頭的腦袋,問道:“夢夢,哥哥沒來這幾天你聽話不?沒有調(diào)皮搗蛋吧?”
小丫頭叫徐茵夢,并不是老瞎子徐慎的親孫女,而是撿來的孤兒。
段森也是后來才知道,看似無憂無慮、活潑可愛的夢夢,身世居然比自己還要凄慘,因為不知名的原因被父母遺棄在深山中,如果不是老瞎子恰巧路過,她恐怕還在襁褓中便會失去生命。
“切,你這個問題好幼稚,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會調(diào)皮搗蛋?”小丫頭一句話,頓時把段森噎了個七葷八素。
或許是因為從小就生長在隔輩老人身邊的緣故,夢夢很多時候說話就仿佛是個小大人,透著本不應(yīng)該屬于她這個年紀(jì)的成熟。
這也是為什么段森和夢夢之間沒來由地彼此親近,因為在孩提時候,段森自己也是這副成熟與幼稚相映成趣的模樣。
當(dāng)然,這成熟在真正的成年人眼中,未免還是顯得有些孩子氣。
“你爺爺呢?”
“在里屋呢。爺爺讓我盯著門口,萬一有人偷偷溜進(jìn)來,喊大黃把人丟出去。”小丫頭道。
“好吧,那你繼續(xù)盯著,我找你爺爺聊會天?!倍紊罅四髩魤舻男∧樀?,然后走進(jìn)了里屋。
剛一掀開門簾,段森頓時便被嗆了一下,光線昏暗的里屋中,煙霧繚繞,老瞎子坐在炕頭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
老人的眉頭微微皺著,從臉上表情來看,好像是有心事。
“徐老,您還好吧?”段森找了個木凳坐下,開口問道。
“還好。就是被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家伙,弄得有些心煩?!崩舷棺拥?。
“徐老,這件事,我得給您道歉。您可能還不知道,這是……”
“我怎么可能會不知道?呵呵,除了龐永亮那個無聊的糟老頭,還有誰能使出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崩舷棺訐u頭笑了笑,磕掉煙灰,繼續(xù)道:“你不用自責(zé),既然當(dāng)初答應(yīng)了你,我便做好了心理準(zhǔn)備?!?br/> “要不,我給老龐打個電話?”段森問道。
“不用,事情到了現(xiàn)在,龐永亮出不出頭,已經(jīng)不管用啦。那老家伙,這是吃準(zhǔn)了我的性子,要我搬家??!哼,他真以為,這點小小的伎倆,我就會知難而退?”
“可是,那么多人堵在家門口,終究不是個事。您計劃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任它風(fēng)吹雨打,我自巋然不動……只要他們愿意等,便等著,受風(fēng)吹日曬雨淋的人,又不是我。”
“呃,那個……”段森遲疑了一下,從口袋掏出那張精美名片,放到了老瞎子手邊,說道:“我受人所托,遞一張名片給您。當(dāng)然,你完全可以不理會,我就只是負(fù)責(zé)把這名片遞到你面前而已?!?br/> 老瞎子一愣,說道:“你小子,難道也被人收買了?他們給了你多少錢?”
“我沒要錢,事情是這樣的……”為了怕老瞎子誤會,段森趕忙把自己在外面遇到那大姐的經(jīng)過講了一遍。
聽完之后,老瞎子搖頭一笑,感嘆道:“沒想到,我這么一個沒用的瞎子隱姓埋名近三十年,居然還被那么多人惦記著。我是該感覺到榮幸呢?還是該感覺到無奈?”
段森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轉(zhuǎn)移話題,問道:“徐老,您當(dāng)年為什么會選擇退隱?其實,以您的能耐,本不至于生活得如此清貧辛苦?!?br/> 老瞎子嘆了口氣:“唉,都是過去的事了……說來說去,無非就是那‘五弊三缺’四個字。我這人,年輕時候心氣太重,總想著要如何如何,然而當(dāng)雙眼失明之后,回頭再想,才發(fā)現(xiàn)什么是真,什么是假?!?br/> 段森頓時有些驚訝,問道:“五弊三缺?您的意思是,您之所以失明,就是因為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