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清茶,三個響頭。
短短五分鐘不到,宿土一脈唯一傳人徐慎的收徒儀式就算結(jié)束了。老人做了此生幾乎算是最為重大的一個決定,可是他的臉上,卻看不出絲毫凝重或者嚴肅的表情。
反倒,似是有一絲輕松之意現(xiàn)于他眉眼之間。
幽幽茶香沁人心脾,裊裊水汽繚繞升騰,老瞎子只小小抿了一口,便把茶盞放在了身邊。
“站起來吧?!?br/> “好的,徐老?!?br/> “從現(xiàn)在開始,你應(yīng)該改口叫我?guī)煾?。?br/> “呃……好的,師父?!倍紊瓕擂我恍Α?br/> “段森,因為你是以居士之名入我門下,所以,我就不賜你道號了。我們宿土一脈向來人丁零落,不過,卻也未曾斷過傳承。既然你入了我門,現(xiàn)在我準備把傳承交于你手上?!崩舷棺拥馈?br/> 聽到“傳承”二字,條件反射般,段森覺得自己右手食指好像有點隱隱作痛,兩年前,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接受麻衣傳承那一幕浮現(xiàn)于腦海,他自然忘不了那痛徹心扉的劇痛。
不過,開弓沒有回頭箭,不管接下來將會面對怎樣肉體上的折磨,他都必須忍著。
“師父,您隨時可以開始,我準備好了?!倍紊嵵仄涫碌?。
老瞎子一笑,說道:“別急,在此之前,我需要你的一個承諾?!?br/> “承諾?”
“對,我需要你向我保證,不管你將來境遇如何,都不能讓我宿土一脈的傳承斷了?!?br/> 段森深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說道:“我保證,不,我發(fā)誓一定不會讓宿土一脈的傳承斷絕?!?br/> “很好。就是這樣的語氣和心態(tài),待會你記得再說一遍。”
“?。看龝僬f一遍?”段森一愣。
“伸出手來,我現(xiàn)在便把這傳承交付于你。”老瞎子的聲音突然嚴肅起來。
“噢,好!”段森點了點頭,雙手伸到身前,可是突然想起了點什么,趕忙把右手收了回來。
公平起見,這回怎么著也該換左手遭罪了。
他如是想著,雙眼注視著老瞎子,心中頗有期待的同時,也忍不住咬緊了牙根,等待著那隨時可能襲來的劇痛。
老瞎子緩緩抬起右臂,摸索著觸到了段森的左手,慢慢松開五指,那仿若重愈千斤的傳承,就這樣落在了后者的手心。
段森頓時愣住了,視線所及,掌心靜靜地放著一枚已有銹跡的黑鐵鑰匙。
沒有什么劇痛,只有這么一枚鑰匙。
這就是宿土一脈的傳承?
段森愣愣地看向老瞎子,疑惑之下,嘴唇微張,剛想發(fā)問,卻是看到對方已經(jīng)站了起來。
“你隨我來?!?br/> 說完這四個字,老瞎子轉(zhuǎn)過身去,拄著拐棍,走出了里屋。
段森緊跟在身后,兩人徑直穿過正屋,沒有出院子,從一扇小門進入了東屋。
這東屋是老瞎子平常揮墨寫字的地方,雖然雙目失明,不過,老人的毛筆字卻是寫得極好,段森自然也來過這間屋子。
不過,此時此刻,他們卻不是來寫字的。
老瞎子站在了一幅掛在墻壁上的長卷草書之前,伸手一指:“段森,你把這幅字摘下來?!?br/> “好?!?br/> 段森趕忙上前,摘下了那幅草書,然后便又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