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玄話落之后,顧瑾容不知何時自己竟已經(jīng)淚流滿面。
她明明不是愛哭之人,這次卻沒有控制住自己。
隨著夜玄的話,她仿佛能身臨其境一般看到作為西越國最為貴重的夫婦那種煎熬。
一國之君心底無時無刻的不在想著被送走的小女兒,一直覺得對她不住,同時又恨自己的無力,連兒女都無法好好護住。
一國之母則是憑欄遠眺自己故國的方向,不知道女兒有沒有平安去到那里,有沒有得到很好地照顧。
他們即使給出了他們所有能動用的暗衛(wèi),卻還是不敢保證女兒是否會平安。
但是在那近乎絕境的情況下,他們除了那么做,還能如何?
一家四口一起死嗎?那樣太蠢,還不如搏一搏,至少還都能留下生機。
明顯的他們博對了,兒子保住了,女兒千辛萬苦的到了曾經(jīng)的親人那里,也被精心寵愛著。
但后者他們卻不知道,所以每每想起女兒時,心都回像是被油煎一般。
痛的連氣都呼不上來,卻不能露出一絲痕跡。
即使心底掛念至瘋狂,也不敢讓人去尋。
因為那樣做的后果,他們不敢想象。
顧瑾容想著那場景,眼淚再次滾滾而落。
忽然身旁遞來一塊帕子,她抬頭正好見到姐姐紅著的眼眶。
“妹妹,母后和父皇在那種境地下,舍棄了你。他們對你抱有極深的歉疚,卻毫無辦法,他們畢竟被逼至絕境。只能……”
夜玄凝視著熱淚不斷灑落的沈氏,想要聽她說一句話。
沈氏在接受到他的目光時,卻將頭悄悄埋到了勇郡王的胸前,要是往常她是絕對不會做出如此不合禮教之事的。
如今她已經(jīng)無法顧忌那么多了,她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夜玄,面對這個“親哥哥”。
沈老爺子長長一聲嘆息,“我見到瑛姑之后,就知道茵茵定不平凡,卻不成想她能成為一國之后,也不知道她是那么艱難,還芳華早逝。瀾兒,你的生母和生父當年舍棄你也是被逼無奈,你…你也不要怪他們?!?br/> 沈老爺子說完,沈老夫人也跟著勸說,“瀾兒,你的生母真心太不易,你別怪她。你與娘都是過來人,你之于我,阿寧阿容之于你,都是心頭至寶,蹭破一絲油皮都要心痛半天。你在想想你親娘,生下你就將你送走,她又該有多痛。玄兒說她未到你們百天就去了,也許一面是身體原因,另一面,她也一定是太過思念你,更加損耗她的心神,才會那么快就去了?!?br/> 沈老夫人捫心自問,若是自己所處那個境地,絕不會比堂妹做的更好了。
她得決斷,可以說是救了兩個兒女和他們夫妻的性命。
只是可憐了瀾兒,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邁過這個坎。
沈氏身子一抖,心下一陣紛亂。
突如其來的一切,讓她不知道該怎么面對。
她不是爹娘的女兒,不是沈家人,也不對,她是半個沈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