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琰聲一杯冷茶直接澆了下去,站在看臺上,手也沒收,冷著臉道:“話本子都沒這樣精彩。你說圣上賜婚,圣旨呢,在哪兒?圣怒又在哪里?我前日剛進(jìn)宮與圣上下了一盤棋,怎么也沒見圣上遷怒我,要將我許給樓家大公子?”
“這以訛傳訛最是可怕,雨生,我冶春臺不招待這樣的人,送客!”
宋琰聲最忌諱聽人嘴里說出那兩個字眼,端珣不是他們可以隨口胡言詆毀的。
樓家大公子樓瑆在花柳巷喝了幾天的酒,酒醒之后,卻沒想到自己也被人坑了一把,與宋琰聲捆綁一起的傳聞漫天都在飛。其實(shí)對于他自身,流言蜚語的實(shí)在太多,他分毫不介意。但是牽扯上宋家,還是宋家六姑娘,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有關(guān)這樣子的傳聞半真半假,越傳越夸張。樓瑆心情極不舒坦的是,他好生過他的快活日子,做什么非要將自己給牽扯進(jìn)來?
松都平一邊調(diào)著琴音,一邊漫不經(jīng)心道,“要問,便去問問寧壽宮。”
樓瑆一皺眉,“我自然也知道??傻米锾蟮挠植皇俏遥撬午??!?br/>
太后算是是他的親皇姑,對自己這個侄兒,得是有多不待見,才會用他來為難針對宋琰聲。
“說起來我這位皇姑,一向高高在上慣了。我倒覺得,她不屑利用這些市井小民的謠傳和風(fēng)聲。整件事看來,倒像是另有幕后人所為?!?br/>
松都平調(diào)好了音,撥弄了幾下琴弦,滿意了,遂放了琴,抬首道:“便是有,這幕后之人也得意不了幾天了?!边@話頗有深意,樓瑆凝神,豎起三根手指,眼神示意。
對面人嗤笑一聲,卻是沒回答他,反而看向了手邊放著的琴。
“時機(jī)快要到了。”
樓瑆收回手指,眉頭一跳。
宋琰聲沒想到的是,在京門有關(guān)她的謠言傳得滿天飛時,圣上親自給她辟了謠。圣旨一發(fā),無人再敢隨意扳扯。
圣上連著下了兩道旨意。
第一道圣旨是禮部入府宣昭,是有關(guān)她賜婚六皇妃的旨意。什么“婉和粹純”、“克嫻內(nèi)則”的夸了一大通,直夸得宋琰聲不好意思起來。禮部的人嘴巴可甜了,宣完旨意又是一陣夸贊,還露了個底兒道:“六姑娘有福,原本這婚賜賞封的旨意是咱們禮部的事,您今兒這一封哪,是御筆親書,可見圣上重視。”
宋琰聲聞聲,往皇宮禁城方向行了個標(biāo)準(zhǔn)的宮禮,“臣女謝過陛下?!?br/>
禮部的人樂呵呵的,“六姑娘聰明懂事的,難怪圣上喜歡?!?br/>
這第二道旨意,是再晚些時候聽說的。圣上為四皇子定了帝師家的六姑娘,選為肅王府正妃。
宋琰聲聽到這消息,倒是愣了一下,“帝師家的?傅圓?”
圣上還真是看中傅家。仔細(xì)想想,先前三皇子曾百般示好過傅六姑娘,但奈何圣上頭都沒點(diǎn)一下。現(xiàn)在倒是白便宜了四皇子,還不知端泓心中如何感想呢。
不過話說回來,這傅圓還真是有皇室緣分。
幾位皇子接連開府選妃,皇三子睿王,皇四子肅王,皇六子承王。其實(shí)從封號中,便能看出圣上的偏愛,一個“承”字便可說明一切。
但便是圣上態(tài)度如此直白,六皇子端珣還是廢了一條腿。再如何偏愛,如何重視,他也永遠(yuǎn)失去了作為儲君的資格和機(jī)會。
宋琰聲不管外頭如何言語,她正隨著端珣在櫳翠山的清潭邊垂釣。深秋的時節(jié),清潭邊種著紅楓樹,有時風(fēng)一起,便垂落幾瓣兒五爪花,慢悠悠地飄落到水面之上。
宋琰聲幽幽盯了湖面一陣,稍稍偏過頭去,果然,端珣正托著下巴,笑瞇瞇地看著自己。
“你能別看我了嗎?我臉紅?!卑胩鞗]拉上一尾小魚來,宋琰聲泄氣了,干脆放了魚竿,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端珣隨后也丟了魚竿,很顯然醉翁之意不在酒,鳳目中滿是柔軟笑意。
“……怎么沒瞧見元盈?要是平時,她早就找過來了?!彼午曌呷鳂湎碌淖腊概缘沽藘杀杷?,一杯遞給他,捧著杯盞喝了一口,左右望望,還真是沒瞧見元盈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