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走了？”
巴別塔寬闊的露臺外，地平線盡頭遠處昏黃的夕陽即將落下，下午的晚風(fēng)吹動著博士大衣的衣角。
他的手插在大衣的包內(nèi)。
身后的影子被夕陽拉的狹長。
陳默站在他的身旁，豎起的長發(fā)發(fā)絲在溫和的晚風(fēng)中紛揚，他比一年前長高了些許，那張臉也變得更加成熟，卻沒了剛來巴別塔時的冰冷。
他融入了這個組織，在陪伴殿下的日子里漸漸不再那么迷茫。
“以后可能沒多少機會見到你了，想著，總該來見你一面?！标惸f，雙手搭在欄桿上：“從我遇到你們起，到現(xiàn)在一年了。”
“準(zhǔn)確的說，是一年零三個月?！?br/> “是啊，我都快忘了自己是為什么來卡茲戴爾的了?！标惸f，看了看腰間的重刀：“我可是黑鋼的雇傭兵啊。”
博士轉(zhuǎn)過頭看了他一眼。
“暫時離開卡茲戴爾是我定的計劃，你是為了這個才來找我的？”
“你的這個決定讓我之前的準(zhǔn)備全都失去了作用。”
“你之前是怎么想的？”
“以格萊為**，在戰(zhàn)爭的混亂中，由巴別塔作為基柱，讓格萊的人滲透入每一座巴別塔麾下的城市和村莊，滲透入整個卡茲戴爾，積蓄潛伏，巴別塔足以提供給他們先期的武器和物資，等到合適的時機，他們會在每一座城市，每一個村莊，每一個工廠內(nèi)爆發(fā)出強大的力量?！标惸粗h處的地平線，昏黃的夕陽照亮了那張年輕的臉，夕陽倒映進他黑色的眼底，仿佛星火璀璨。
“他們將在共同的理想和追求下凝聚起來，攻占市政，打開武庫，武裝自己，成為一股洪流，徹底沖垮卡茲戴爾的社會結(jié)構(gòu)，輻射整個卡茲戴爾的領(lǐng)土。”陳默說，偏頭問：
“……如何？”
“很美好的的暢想，也很不切實際?！辈┦空f：“薩卡茲人沒你想的那么堅韌，他們的思想也沒有那么開放，領(lǐng)主統(tǒng)治了他們上百年，這種思想早已根深蒂固。而且，最重要的是，領(lǐng)主和移動城市讓你這個想法實施起來無比困難，當(dāng)城市有能力阻止他們時，他們甚至無處可逃?！?br/> “真沒一點可能？”
“有，我看過你的理論，如果時間足夠的話。”
“你認(rèn)為需要多久。”
“最少兩到三年，只能在城市，具有眾多工人的城市，當(dāng)你的這套理論發(fā)酵成熟之后，或許真能起到令人驚訝的作用，改變之后的卡茲戴爾?！辈┦空f：“但卡茲戴爾和巴別塔沒辦法給你兩三年的時間?！?br/> 陳默轉(zhuǎn)過頭。
“我知道，所以你現(xiàn)在才能站在這，不是躺在巴別塔的醫(yī)療室里?！?br/> “……”
他們之間的對話停頓了好幾秒，陳默轉(zhuǎn)過頭看著博士，忽然翹起嘴角。
“格萊，給你?！?br/> “好?！?br/> “還記得我去年冬天問你有什么辦法改變卡茲戴爾和巴別塔現(xiàn)在的處境，你覺得，我能成為那個人嗎？”
“你心里已經(jīng)有答案了，不是嗎？”博士反問。“凱爾希給你提的條件是什么？”
“她認(rèn)為我興許能成為第二個特雷西斯?！标惸f，補充道：“當(dāng)初的特雷西斯?！?br/> “……你具備這種潛質(zhì)?！?br/> “可我不這么認(rèn)為。”陳默說：“其實我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走到現(xiàn)在這個程度，凱爾希給我?guī)砹嗽S多疑惑?！?br/> “做你自己想做的就好?！辈┦空f，遲疑了一下：“凱爾希畢竟活了很多年，知道很多過去的隱秘很正常?！?br/> “我們真能做自己想做的而不是因為其他的各種的原因而改變？”陳默問：“就像你，博士，你自己是否真的是因為想所以才選擇留在這里的?！?br/> 博士沒有回答。
陳默也沒有追問。
“我想我總有一天要回龍門去的，但不是形單影只的回去，我不是一個好人，大概這輩子也沒法做好人了，所以我會用自己的方式來找到答案?！?br/> “那個名字，你寫在日記上的……塔露拉？”博士猶豫了一下忽然問：“阿斯卡綸翻查過你帶來的東西，出于安全考慮。”
陳默看向博士，等待著他的話語。
“比起我而言，你其實早已有自己想要追求的了，不論是理想還是寄托這份理想的某個人?！辈┦空f：“這些足以支撐你走下去?！?br/> “這番話不像是你能說出來的?！?br/> “相比和你談?wù)摤F(xiàn)在和今后你可能遇到還未發(fā)生的變故，和告訴你我們都心知肚明的那些理由外，我認(rèn)為這對你而言更有說服力。”博士說：“你心里沒有權(quán)利，沒有野心，甚至沒有太過遙遠的抱負，但你卻在追求這些東西，所以我可推斷的出，你的對手讓你必須擁有這些才能夠面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