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姑娘身材嬌小，站著時陳默要微微垂下視線才能看到她的臉，而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頭頂那對瓦伊凡的漆黑犄角。
　　灰色的制服胸口印有她的編號：09211。
　　時間是夜晚，訓練中心的室內(nèi)訓練場，光線黯淡，訓練場的透氣窗外有光落進訓練場內(nèi)。
　　陳默打開燈。
　　明亮的光線瞬間照亮了整個訓練場地，站在中央的身影愣了愣，她手里拿著訓練用的法杖，汗水浸透了那身灰色的短袖，看得出，她似乎不止是在練習法術。
　　陳默的出現(xiàn)似乎讓她有些意外，那張臉先是驚訝，然后變得躊躇，隨著陳默的走進，她放下法杖，站直敬禮。
　　“晚上好，長官?！?br/>　　“這個點說這句話可不太合適?！标惸戳艘谎弁蟊砩系臅r間1:23，解釋道：“今天負責值班的人是我?！?br/>　　“抱歉，長官，我只是以為沒人會在這時候來訓練室?！?br/>　　“不用道歉，黑鋼并沒有規(guī)定晚上不能使用訓練場。”陳默說著提了提右手上的塑料袋，里面裝著些零食和飲料，似乎是有備而來。
　　“這個點還出現(xiàn)在這里的學員，在黑鋼的歷史上你不是第一個?！彼f，指了指訓練場邊緣：“休息一會兒？”
　　氣體和鋁皮擁擠的聲音咔呲聲，瓦伊凡接過對方遞過來的飲料，她坐在訓練場邊緣的休息椅上，雙手握著手里的飲料，微微側過頭看向隔了一個座椅的男人。
　　她有些疑惑，但卻不知道該怎么問起。
　　“你剛才是在練習法術？”
　　對方問，轉過頭，黑色的眸子在明亮的光線下十分明顯，他黑色的制服和學員的灰色有著明顯的區(qū)別，那是正式員工的裝扮，讓她有些向往。
　　她點了點，又搖了搖頭。
　　“什么意思？”
　　“我很矮小，長官，也沒有優(yōu)秀的法術天賦和血統(tǒng)，所以想多努力一點，用這種方式趕上訓練的進度?！彼吐暬卮?，看著陳默，紅色的眸子有些晦暗。
　　“的確，你的身體數(shù)據(jù)方面的能力較為不足，也沒有接受過相關行業(yè)的訓練，甚至沒有經(jīng)歷過普適的源石技藝教育，以你的情況，想要通過考核正式成為一名行動干員難度很大?！?br/>　　“長官也是這么認為的?！?br/>　　陳默的回答讓她并不意外，可難免讓人覺得失望。
　　“不止是我，實際上基本所有的教官在談及你時都是相同的評價，他們認為你絕不可能過關?！标惸届o的說。
　　她沒有回答，陳默注意到她握著拉罐的手指緊緊捏緊，似乎在預示這她的內(nèi)心并不平靜，那是一種不被認可的失望，以及努力卻沒有回報的挫敗。
　　過了好幾秒，她才問。
　　“您現(xiàn)在是來勸我放棄的嗎？”聲音低沉，似乎壓抑著什么，灰發(fā)垂在側臉，遮住了那雙眼睛。
　　“你要放棄嗎？”陳默問。
　　“我……不想?！彼f，又輕輕嘆了口氣：“但這樣下去，我遲早會被淘汰的吧?！?br/>　　“如果沒有意外，興許就在下一次考核，不會太遠，至少以你現(xiàn)在的水平，理論課程無法再支撐你的成績留在學員里，不過你可以選擇轉入其他崗位，比如人事或者陸勤，如果你愿意的話，我可以給你推薦?！标惸f，他們坐在訓練室的邊緣，明亮的燈光下整個寬闊的訓練室內(nèi)安靜又空蕩。
　　“其實比起作為行動干員而言，陸勤和人事相對來說要安全不少?！?br/>　　她放下手里的飲料，抬起頭看向陳默。
　　“謝謝您，我會考慮的。”
　　“還是想試一試？”
　　眼前的09211像極了某一個時間段里被人勸告，卻執(zhí)意想要去試試的一類人。
　　“嗯，就這樣連嘗試都沒有就退縮，老實說我以后一定感到很不甘心和后悔?！彼卑椎幕卮?，又說：“我原本以為您……”
　　“原本以為我很難相處？”陳默問。
　　她輕輕點了點頭。
　　“你想的沒錯，我的確是個很難相處的人，在黑鋼里我沒有幾個稱的上朋友的人?！标惸f：“因為大家都和你一樣，覺得我看上去很難相處。”
　　陳默半帶自嘲的話語讓她忽然間覺得輕松了不少，原本緊繃的雙肩微微放松了一些，她側過頭看著坐在半米外的男人，他沒有看過來，而是盯著前方，雙手握著自己手里的飲料。
　　“但您實際上您不是這樣的，您比看上去的要更好相處?！?br/>　　她沒來由的說，興許是因為對方剛才半帶自嘲的話語讓她對這個年輕的教官有了新的認識。
　　像是發(fā)現(xiàn)了她的目光，陳默微微轉過頭，那雙眸子是一種深邃的黑色，卻并不讓人感覺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