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什么，我娘病重急需要用錢，江大人給出的價格是我當殺手一輩子都掙不到的?！毙∑哒f完笑了笑，“娘娘放心，我雖然是個殺手，但也深知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我不會背叛娘娘。”
　　江晚一時半會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她早就知道自己家的老爹不靠譜，可沒想到不靠譜到這種程度。
　　去黑市招募，到底有多不靠譜才能想出這種方法來。
　　“這么說，小一他們也跟你一樣，是黑市招募來的？”
　　“不，江老爺從黑市招募的只有我們?nèi)齻€，小一一直都在，他性子比較冷，很少說起自己的事情?！毙∑哒f，“不過他是我們四個人里面最強的?！?br/>　　雖然一直被喻辰宣他們完虐。
　　“是這樣?！苯泶蟾帕私饬?。
　　小一應該是老爹特意安排的，又怕她多疑，所以選了跟朝中勢力毫不相干的其他三個人。
　　這么想來，老爹也算是用心良苦。
　　卓賢太后居住的長生殿距離皇宮并不是特別遠，江晚心事重重，不知不覺間，竟到了。
　　長生殿被她給砸了之后，一直沒有修葺。
　　她皺著眉頭上樓，看到卓賢太后身邊的老嬤嬤正跪在那。
　　“奴婢參加太后娘娘。”老嬤嬤低眉順眼，卻面無表情，似乎眼睛不太好使。
　　“起來吧。”江晚說，“卓賢太后怎么樣了？”
　　“回娘娘，卓賢太后娘娘的情況非常不好，怕是熬不過了，您去瞧瞧吧?！崩蠇邒咂鹕碇螅辛硕Y，帶著江晚他們來到一個房間。
　　江晚打開門，屋子里有一股濃濃的香味。
　　是上好的龍涎香。
　　“你來了。”卓賢太后跪在蒲團上，正閉著眼念經(jīng)，見她進來，捻動佛珠的手稍微停頓了一下。
　　“坐吧?！?br/>　　江晚坐在蒲團上，余光瞥見臺上的佛像，靜靜地等待著。
　　“我已經(jīng)不行了。”卓賢太后沒了從前的氣勢，也沒有自稱本宮，就連聲音也軟了很多，“我原本以為可以瞞一輩子，沒想到，還是被人拆穿了。人做了壞事，終歸會遭報應的。”
　　“我的報應，終究還是來了?！彼呛堑匦χ⒅淼难劬?，“大概在你印象中，我是那種壞到無可救藥的女人吧?！?br/>　　“她依然保持著仙女一般的容姿，而我卻成了十惡不赦的罵名。”她說，“你想不想聽一聽我的故事？”
　　“不想?！苯碚f。從卓賢太后對她宮里的人出手，這梁子就結(jié)下了。
　　“你果然不一樣?！弊抠t太后笑了起來。
　　“雖然你不想聽，但我依然要告訴你。”她說，“我比我家姑娘小三歲，我家姑娘與安公子私定終身的時候，我由衷地祝福他們。姑娘很美，尤其是跳舞的樣子，如仙人下凡。安公子琴藝高超，他們在一起，如神仙眷侶?！?br/>　　“那時，我是愛慕安公子的。愛慕安公子的人太多，安公子卻只愛慕流霞一人。他從來不多看我一眼。而我，也不敢奢求安公子的眷戀?！?br/>　　“天真的我為了保護姑娘和安公子，毅然決然隨著姑娘入了宮。宮中險惡，我們步步小心。姑娘已經(jīng)有了身孕，但，皇上招寵，她不得不從，無奈之際，我便易容成了姑娘，在昏暗的燈光下，將自己獻給了皇上?！?br/>　　“初夜見紅，龍顏大悅，賞賜豐厚，幾乎夜夜承寵。為了姑娘和安公子，我心甘情愿?！弊抠t太后說到這里的時候，停頓了好久?！拔遗c姑娘懷孕時間相差兩個月左右。為了不暴露，在姑娘臨盆時，我故意摔了一跤，做成了早產(chǎn)的假象。那一天，所有的人都圍繞著姑娘，我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身邊只有一個眼神不好使的老媽子伺候?！?br/>　　“早產(chǎn)的孩子特別虛弱，我也不確定他能不能活下來。我生產(chǎn)時，傷了元氣，失憶了十幾天才恢復正常?！彼f到往事的時候，眼淚從眼角滑過。
　　“如果我再堅強些，如果我不事事為姑娘考慮，或許，那個孩子就不會死。”
　　江晚愣了愣，“你說，你的孩子死了？”
　　“不相信嗎？”卓賢太后笑得異常悲傷，“他是早產(chǎn)兒，不能看太醫(yī)，甚至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我剛生完孩子元氣大傷，在床上昏迷著，那個眼睛不好使的老媽子根本照顧不好，所以，虛弱的他死在了我懷里?！?br/>　　“我傷心欲絕，將孩子放到小船里，隨水漂流，想讓他擺脫可怕的命運?！?br/>　　“不對，如果你的孩子死了，那臨南王顧翼又是誰？”江晚皺著眉頭，這里面，她搞錯了什么？
　　“你先聽我說?！弊抠t太后打斷她，“我傷心欲絕地看著沒了呼吸的孩子順水飄走，想要離開時，卻聽到了姑娘與人的對話?！?br/>　　“姑娘對那個人說，想要將錯就錯，讓她兒子成為皇帝。我還聽到，她對那個人說，為了秘密不敗露，要殺死我。也是那時我才知道，原來，我的孩子沒能活下來，是因為她的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