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長生殿之后,她這才發(fā)現(xiàn),偌大的長生殿,竟只有一個眼睛不好使的老嬤嬤在伺候。
“這長生殿里的丫鬟仆人呢?”江晚蹙著眉。
上次來的時候,這里氣派無比,宮女丫鬟很多,還有侍衛(wèi)。
“回娘娘,卓賢太后都遣散啦,只剩下老奴一個人?!崩蠇邒哒f。
“你……”江晚想起卓賢太后說過的,她生產(chǎn)時,只有一個眼睛不好使的老媽子在伺候。
那老媽子,顯然就是這位。
“嬤嬤打算怎么辦?”
“老奴也命不久矣。”老嬤嬤說,“主子已經(jīng)去了,老奴也就隨著主子去。老奴懇求太后娘娘,讓老奴把這長生殿燒掉吧。”
江晚將手抄在袖子里,“嬤嬤一直伺候著卓賢太后么?”
“是啊,卓賢太后也是個苦命人?!崩蠇邒哳澏吨郑辛藗€禮,顫顫巍巍地往里面走。
走了好幾步,終于忍不住回過頭。
“太后娘娘是個好人?!彼蝗坏纱笱劬Γ菧啙岬难劬锞`放出別樣的光芒,“最后,請聽老奴一句。”
“那孩子,是個禍害?!?br/> 她說完,義無反顧往前走。
她似乎早有準備,進入長生殿之后,將燭臺打落,之后,長生殿中燃起熊熊大火。
“喂,你剛才那句話是什么意思?”江晚想去問個清楚。
“太后娘娘?!毙∑呙r住她。
“這里早已經(jīng)被潑了松子油,一會功夫就會燒毀,太危險了,不能進?!?br/> 江晚緊緊地攥著手。
剛才,那老嬤嬤說,那孩子是個禍害?她口中的禍害指的是誰?
顧羽?
可,好端端的,老嬤嬤為什么會說顧羽是個禍害?
或者,她在說顧翼?
可現(xiàn)在顧翼已經(jīng)沒了勢力,根本翻不起半點浪花來。
不僅僅是老嬤嬤。。
卓賢太后說,她已經(jīng)盡力了,收手吧?
她到底在說誰?
太亂了。
太亂了。
江晚深深地呼出一口氣,聽了卓賢太后的版本,又結(jié)合黃衣女子的版本,她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如果當年流霞姑娘生下的孩子是顧翼,而卓賢太后的孩子則已經(jīng)死掉。
那么,黃衣女子是誰?
黃衣女子與她素不相識,她騙她做什么?
到底誰在說謊?
想不明白。
“小七,陪我去明月樓?!彼フ耶斈甑馁Y料。
“太后娘娘,這種宮廷秘聞,一般不會記載吧?!毙∑哒f,“倒不如去尋找還活著的人。”
“也對。”江晚拍了拍手。
“不過,還是要去一趟明月樓,我需要一個名單。”她說。
這件事,實在太不尋常。
她隱隱覺得,這里面隱藏著不得了的事情。
明月樓,是皇宮的藏書樓。
江晚這種一看書就犯困的人,很少光顧這里。
一進門,聞到滿屋子的書香,她就開始頭疼。
“太后娘娘?!必撠熋髟聵堑墓賳T名字叫何青岳。
“何大人?!苯黹_門見山,“將太皇嬪妃的資料拿給哀家看看?!?br/> “太后娘娘是想要什么時候的?這明月樓的書,臣都記在心里。”何青岳拱手,“太后娘娘說出年份,臣便能找到對應(yīng)的資料?!?br/> “大概,是宣德二十年到二十三年之間?!苯碚f,“宣德皇帝在位的最后幾年?!?br/> “娘娘請隨臣來?!焙吻嘣缼е韥淼揭惶?,踩著梯子爬上去,抱下來一堆資料,“大概就是這些?!?br/> 江晚將信將疑地打開,果然,書卷的日期正是宣德二十年。她額角抽了一下,這何青岳可真是個人才。
這藏書樓這么大,他一個人照看也便罷了,竟還能記住哪一年的資料放在哪處。
書卷上的資料比較簡單。
史官只會記載比較重要的事情,不重要的事情幾乎一筆帶過。
宣德年間是前朝的前朝,算是顧羽的爺爺輩,當事人就算是還活著,也已經(jīng)是老人。
宮女們無法尋找,但,在這些資料里,竟留下了一個名字。
“章修?!苯韺⑦@個名字謄抄下來。
“是太醫(yī)院的老太醫(yī)?!焙吻嘣勒f,“他好像還活著?!?br/> “你知道?”江晚有些驚訝。
“說來也巧,臣與章太醫(yī)的孫子是好友?!彼f,“他們家老爺子嚴令禁止他們?nèi)雽m考太醫(yī),原因未知?!?br/> “是這樣?!苯碛滞蠓?,將資料里出現(xiàn)的人名都記錄下來。
何青岳這個人非常神奇,每說一個人名,他竟然都記得。
“現(xiàn)在還活著的,應(yīng)該是這八個人?!苯戆欀碱^,將那張紙放好。
“太后娘娘?!焙吻嘣捞Я颂а郏澳?,是要調(diào)查宣德年間發(fā)生的怪事嗎?”
“怪事?”
“宣德年間,尤其是最后幾年,宮里似乎鬧出了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焙吻嘣勒f,“當然,這些是沒有記載的。臣也是聽一個打掃明月樓的老嬤嬤說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