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小心。”小七忙將公雞抓住。
“沒事,沒事?!苯砗呛切χ?,“我小時候經(jīng)常被大公雞追,不僅被大公雞追過,還被大鵝趕過好幾天街。追趕我的那些雞鴨鵝,最后都被我烤來吃了?!?br/> “……”小七一臉黑線。
“這公雞肉質(zhì)鮮美,做成烤雞應(yīng)該很好吃。”她說,“小七,你支個架子,把這貨給烤了。”
“……”
江晚仔細(xì)叮囑了做烤雞的步驟,以及保持肉質(zhì)鮮美的秘訣,這才抄著手走到那老太醫(yī)的院子里。
她推開門,看到躺在藤椅上的白胡子老頭。
“章修?!?br/> 老太醫(yī)久久沒有反應(yīng)。
江晚皺著眉頭,該不會是死了吧?她想湊過去時,那老頭幽幽睜開眼睛。
“你來了?”他的聲音很虛弱,透露著風(fēng)燭殘年的悲傷。
“老爺子,你知道我是誰?”江晚拉了一個凳子坐在他身邊。
“不知道。”老爺子抬了抬手,“但我知道你是宮里人,我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的?!?br/> “老爺子可還記得宣德二十年的事?”江晚說,“比如那年,宮里一共出生了幾個孩子?”
“宣德二十年的夏天特別熱。”老太醫(yī)久久沒有回應(yīng)。
“……”江晚嘴角抽了一下,哪年的夏天都特別熱。
“天降大雨,電閃雷鳴,還下了一場冰雹,將宮里的花花草草都砸壞了?!崩咸t(yī)說,“老臣奉命等在門外,門里,是臨盆的娘娘。”
“娘娘的狀況很不好,難產(chǎn),大出血?!彼]上眼睛,“冰雹將屋頂砸破,屋子里漏水,電閃雷鳴之下,終于,娘娘將孩子生了出來。但,后來……”
“后來發(fā)生了什么?”江晚問。
“后來,又是一聲孩子哭聲,那是新生兒出生時的哭聲。巨雷滾下,掩蓋了哭聲。天地一片通紅,宮里一片狼藉?!崩咸t(yī)想到哪里說到哪里。
“老臣沒有被召進(jìn)去,只是在門外等著,后來,慈怡皇妃身體有恙,臣便去了慈怡皇妃的宮里。后來,進(jìn)入那扇門的人都死了,老臣算是躲過一劫?!彼f。
“狂風(fēng)暴雨過后,宮里的花草都衰敗了。但,宮里發(fā)生了一件怪事?!?br/> “那被冰雹砸壞的花草,竟在一夜之間全部恢復(fù)原狀。那位娘娘也生下一位皇子,龍顏大悅???,老臣絕對忘不了,那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嬰兒哭聲?!?br/> “你的意思是,那位娘娘是生了兩個孩子?”江晚皺著眉頭。
“絕對不會有錯?!崩咸t(yī)說,“一個女娃,一個男娃?!?br/> 他說到這里的時候,抬了抬手。
“老臣命不久矣,本想帶著這個秘密進(jìn)棺材,可,最近總夢到死去的人?;蛟S,這就是命運(yùn)安排吧?!?br/> “姑娘,請回吧,老臣只知道這些皮毛。”
“老爺子,你可知道,當(dāng)年,那女娃去了哪里?”江晚問。
“公雞,公……雞……別烤……”
老太醫(yī)虛弱地發(fā)出這個聲音之后,雙手下垂。
他躺在藤椅上,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一般。
江晚顫抖著雙手探到他的鼻息下,斷氣了。
這個老太醫(yī)已經(jīng)死了。
她往后退了兩步,手心里全是冷汗。雙生子,花草恢復(fù)原狀,天地通紅,當(dāng)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她從老太醫(yī)的茅草屋中走出來的時候,太陽很大。
正午的太陽之下,她卻覺得渾身發(fā)寒。
總覺得,有一場看不見的陰謀籠罩在身后。
背后,仿佛是一張無形的大網(wǎng),不管是她還是景澈,或者喻辰宣,都是這張大網(wǎng)中被粘住的獵物。
在他們身后,一只看不見的毒蜘蛛正在靠近。
“娘娘?!毙∑咭娊砟樕缓谩?br/> “怎么沒把這只公雞給烤了?”她抬手遮住大太陽。
“不忍心?!毙∑哒f。
“那,就養(yǎng)著吧,養(yǎng)肥了再吃。”江晚想起老太醫(yī)最后一句話,將那只公雞抱過來,上了馬車,渾身脫力地躺在一旁。公雞啄了她的手一下。
她吃疼,忙放開。
公雞慌慌張張地逃脫,又逃不出馬車,著急地轉(zhuǎn)圈。
“別想逃了,你主子已經(jīng)死了,我?guī)慊貙m,是想把你喂給獅子?!苯硐雴栴}想得腦殼疼。
“咕咕?!惫u很兇猛地想要撲過來。
“再敢叫就把你的毛給拔光,燉成排骨?!苯硇那椴缓茫Z氣冰冷地威脅著聽不懂人話的家禽。
公雞果然不動彈了。
它懶懶地趴下來,咕咕叫了兩聲,聲音里,似乎很悲傷?
江晚覺得自己肯定是魔怔了,一只好好的大公雞,哪會有什么悲傷?
回到皇宮之后,宮里冷冷清清的。不管是泰宸宮還是天香殿,都很安靜。
顧羽不在,柳非月不在,玉珠不知道去哪里混吃混喝,就連喻辰宣也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