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你的名字和那個大名鼎鼎的神探杜宣卿的名字是巧合?”她問。
“這世間,只有一個杜宣卿?!倍判湔f,“其他的杜宣卿都是假冒的?!?br/> “……”江晚額角跳了好幾下
這個人說話能不能坦率一點?
正面回答是或者不是就可以了,非要加上一些似是而非模棱兩可的話算什么?
“那,你就是那個大名鼎鼎的神探?”
“大名鼎鼎算不上,只是破過幾個案子,一些好事者便將我稱作神探,實在不敢當,不敢當?!倍判湔f。
江晚覺得這個男人說話的方式實在太累,便懨懨地將天下第一神探這個名號給摘掉,改成天下第一神經(jīng)什么的。
“言歸正傳。”杜宣卿說,“我們現(xiàn)在所處的這個地方,無法分清到底有多少是真實的,自然也無法分辨出多少是假的。就算是我,也只能推測出正確的方位。”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或者全部都是假的,也可能全部都是真的。這宅子被人動過手腳?!彼f,“幻術這種東西雖然失傳了,失傳并不代表消失,如果喻將軍和陸聲歌真的被困到這里面,那么,他們可能很危險了?!?br/> “什么?”江晚嚇了一跳。
很危險是什么鬼?喻辰宣那種大尾巴狼上天入地無所不能,能有什么危險?
“我也只是猜測?!倍判湔f,“心中有牽掛,便容易中了幻術,巧合的是,辰宣跟陸聲歌都有牽掛之人?!?br/>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深深地看了一眼江晚。
江晚摸了摸鼻子。
他這表情是什么意思?
那眼神,就像是她禍害了喻辰宣一樣。
她一個高高在上的太后,冰清玉潔,潔身自好,當一天太后撞一天鐘的優(yōu)秀品質(zhì),都因為喻辰宣那頭狼變得面目全非。
一方面要防止他反叛,一方面還要強顏歡笑來迎合他,喻辰宣那頭大尾巴狼,活生生將她一個品質(zhì)高尚的五好太后帶到溝里去了。
綜上,是喻辰宣禍害她還差不多。
紅顏禍水,不自量力。
“太后娘娘別誤會,我怕的是,辰宣他,也中了那種蠱蟲?!倍判滹@然將她的反應看在眼里,輕輕一笑,“事不宜遲,我們走吧。”
他走得很快,江晚緊緊地跟在后面。
她沒有功夫,更沒有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本事,只能努力抱緊杜宣卿的大腿。
往前走了許久,穿過了疊層一般的藤木和蔓藤,雜草叢生的院落里,聲音越來越大。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調(diào)子。
江晚總覺得那種調(diào)子很熟悉,卻不記得在哪里聽過。
“是眉嫵?!倍判湔f,“先帝深情,傳聞最喜歡為喜歡的宮妃畫眉,有伶人為取悅皇帝,便譜了一首曲子,名字便為眉嫵。眉嫵的靡靡之聲便是盛世的象征,后來有諫官進言,說這曲子有衰敗之相,新帝繼位之后便禁了?!?br/> “沒想到,竟在這里聽到了?!?br/> “又是先帝,又是前朝?!苯磉o手。最近發(fā)生的事情,每一件都跟前朝有莫大關系。
事情本身似乎并沒有什么關聯(lián),但綜合起來看,卻巧合得令人心驚。
所謂的巧合,不過是有人的故意安排而已。
她這腦瓜不太適合思考這些東西,又加上前世根本沒有這些環(huán)節(jié),她沒了可以依仗的記憶,也少了歲月賦予的智慧,只能摸著石頭過河。
每走一步都膽戰(zhàn)心驚。
“可真是奇怪。”杜宣卿突然停了下來,“你看前面。”
江晚正在思考中,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直挺挺撞到了他后背上。
“疼?!彼孀”亲?,眼淚汪汪的。
“你看前面?!倍判涞穆曇衾?,比剛才多了一些嚴肅。
江晚向著前面看去,這一看,卻是嚇了一大跳。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浴池。
那浴池比她的鳳吟池還要大上好幾倍,水汽氤氳,云煙繚繞。
上方,是數(shù)不清的七彩條帶,無風,卻四處飄散。
水煙浩蕩,迷蒙中,似乎有人在相互追逐玩耍。
那眉嫵的曲子便是從這里發(fā)出的。
江晚眼睛眨了好幾下,嘴角也抽搐了好幾下,“那個,神探小哥,你能不能掐我一下?”
“我們這是,闖進了鬼屋里了么?”
他們現(xiàn)在所處的位置,很明顯是那種頹廢破敗的斷壁殘垣。
可,眼前卻是一個非常干凈的浴池,設施很新,水也很清澈,還有人在里面嬉戲跳舞,也有人在奏樂,像是在開宴會一樣。
“在這種破敗的地方為什么會存在這種宴會一樣的場所?我,怕不是在做夢吧?”她擰了自己一下,很疼,不是夢。
杜宣卿的臉色很難看。
他往前走了兩步,回頭,“你最好跟上我,這里實在太奇怪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