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那八個人是成對行動的，那，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掌握了兩對。也就是南風(fēng)殿下遇見的那對，以及我跟太后娘娘遇見的那對。蠟?zāi)幸呀?jīng)死掉，炎海城也已經(jīng)毀滅，這等于線索徹底斷了?！?br/>　　“現(xiàn)在，我們唯一的線索，就是宣德二十年，那個使用招魂蠱的歌姬。”
　　“想要徹底解開這個謎題，我的建議，是從宣德二十年左右發(fā)生的事情出發(fā)。首先，要確定的便是那個歌姬的身份。”
　　“另外?！倍判涠⒅砜戳撕芫谩?br/>　　“不管是驅(qū)蟲師還是蠟?zāi)?，或者蠱師，或者毒師，那八個人都身懷絕技。目前為止我們只是知道一個大概，但，能力特殊的人，都可能是八個人之一?！?br/>　　“太后娘娘應(yīng)該明白我的意思?！彼f完，突然低下頭。
　　席間一片寂靜。
　　片刻之后，有呼嚕聲傳來。
　　江晚臉色凝重，她緊緊地攥著拳頭，心中有了一個大概的輪廓。
　　她盯著南風(fēng)朔看了半晌，才幽幽地問，“你說的那些事情，有多大的概率是真的。”
　　南風(fēng)朔也正了正神。
　　“十有八九是真的，那些密卷，沒有父皇的手諭和解密通行，皇兄也不可能看到。可信率很高?！?br/>　　“是這樣?！苯砣嗔巳嗝夹?，“那，招魂蠱，是不是也是你們邑嵐出品？”
　　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邑嵐。
　　如果南風(fēng)朔的話是真的，那，她能得出一個不太靠譜的結(jié)論。
　　這個結(jié)論，推翻了她一直以來的猜測，她一時半會不知道該如何反應(yīng)。
　　“今天就到這里吧?！彼攘藘煽诓?，“這件事，哀家希望你們能夠爛在肚子里?！?br/>　　眾人沉默。畫舫靠岸，望斷帶著傅香雪他們離開。
　　岸邊垂楊掩影，江晚與南風(fēng)朔并肩站在水邊。
　　“如果真如你所說的，當年的天下第一歌姬流霞是邑嵐派來的殺手和奸細，那，她與安公子的那場絕世之戀又算什么？”
　　她攥緊手，在夢里見到的安公子，面容清雅，如清風(fēng)朗月。
　　這樣的人，也是邑嵐的殺手？
　　“父皇曾經(jīng)成立過一個組織，名字叫做靈衛(wèi)。靈衛(wèi)選了很多奇人，這些奇人記錄在冊，經(jīng)過嚴格的訓(xùn)練之后，潛入到大乾和大隆以及其他國家做臥底。后來，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父皇又改了主意，便遣散了靈衛(wèi)?！?br/>　　“那天，我無意間聽見了安公子與流霞歌姬的傳說，才猛然想起，那一批靈衛(wèi)的名字里，也有這兩個人?！?br/>　　“我調(diào)查了資料之后，不會有錯的。他們兩個，是當時父皇派來的靈衛(wèi)?！?br/>　　江晚看著他，“你將這些告訴哀家，不怕哀家惱羞成怒？”
　　“當然不怕?！蹦巷L(fēng)朔說，“父皇糊涂。”
　　他攥了攥手，“更何況，大乾早已經(jīng)改朝換代，前朝的事情，跟我們這些人也沒什么關(guān)系。”
　　江晚抄著手，看向遠方。
　　水波渺茫，粼粼的綠水中，倒映著紅墻綠瓦。
　　“我總覺得，那一批靈衛(wèi)和皇兄有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蹦巷L(fēng)朔有些猶豫，猶豫了好久，“那批靈衛(wèi)也有八人，同樣，他們都是奇人異士?！?br/>　　“你說什么？”江晚心中一動。
　　“安公子是個幻術(shù)大師，流霞歌姬則是個蠱師?！蹦巷L(fēng)朔說，“他們兩個，天生絕配?！?br/>　　“是了，是了。”江晚突然激動起來，“我總覺得哪里不對勁，現(xiàn)在終于算是有了些頭緒，南風(fēng)朔，謝謝你。”
　　“嗯？”南風(fēng)朔摸不著頭腦。
　　江晚現(xiàn)在也有些亂。
　　但，剛才南風(fēng)朔的話給了她提示。
　　那些死結(jié)，也在慢慢解開。
　　“顧羽，我們?nèi)ヒ惶嗣髟聵恰！彼糁肌?br/>　　顧羽一直安安靜靜地聽著。
　　他低下頭，臉色陰沉得可怕。
　　“羽兒？”
　　“好?！鳖櫽鹛痤^，眼底的狠厲和陰鷙消散，在陽光下，那雙眼睛晶亮晶亮，倒映出朱墻綠楊，也映著天真與無邪。
　　江晚總覺得顧羽這熊孩子有事瞞著她。
　　可，到底有什么事卻問不出來。
　　顧羽這小魔王眼中的陰鷙，她又不瞎，還是能看到的。
　　“羽兒，這段日子，可是發(fā)生了什么事？”她攥緊他的手。
　　“娘親指的什么？”顧羽靠在她身邊，“朕一切都好，牙好胃口也好，吃得好，睡得也好?！?br/>　　“……”江晚無奈。
　　從顧羽這里大概也問不出什么東西來。
　　“算了?！彼櫽鸬念^，“羽兒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在第一時間找我商量，千萬不要冒險，世間險惡，我們母子要相依為命。”
　　“好了，你去念書，我去明月樓看看?！?br/>　　顧羽欲言又止了好久，終究，還是點點頭，“娘親走好。”
　　將顧羽送回雨霽殿，江晚抄著手走向明月樓。
　　明月樓里的藏書很多，也有很多關(guān)于前朝的記載，只是史官記載比較隱晦，大部分不利于治理天下的事件都一筆帶過。
　　江晚揉著腦殼，看著眼前越來越多的書，頭大。
　　她翻了好幾本，終于想起了曾經(jīng)被念書支配的恐怖，那熟悉的感覺傳來時，她打了個哈欠，就那么趴在桌子上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