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蕭遠?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呢?”柳七撓著頭嘀咕道。
顏溪明詫異地看他一眼,搖頭道,“我聽叔叔說,你曾被鷹門召為玄衣客卿,還上過那天鷹山,竟然不知道林蕭遠?”
柳七憨笑道,“你這么一說我倒想起來了,鷹門的長老們都是封號天鷹,那林蕭遠綽號斷生天鷹,莫不是也是鷹門的長老?”
顏溪明站起來輕輕在他腦門一敲,瞪眼道,“就這樣,你那三成的機會也懸了!林蕭遠號稱天下第一高手,乃是鷹門掌門,三公之一的御史大夫!權傾天下,武鎮(zhèn)九州!他乃是陛下的心腹,長年待在宮中!你要硬來,怕是一點機會也沒有!”
柳七吐吐舌頭道,“這么厲害???那怎么辦呀?”
顏溪明沉吟道,“此事著急不得,你那師兄暫時應該沒有性命之憂,不過長遠就說不好了!此去神都你不要魯莽,先到太常寺中尋到叔叔,將此事告訴與他,讓他與你計較!”
柳七點點頭道,“放心,我聽你的就是!不過我也不是毫無準備!”柳七轉著眼珠子嘿然道,“我來時有師父囑托,帶著一個信物,若是有事,可以到萬花求助!”
顏溪明點頭道,“也是一條路,不過萬花畢竟有些路程,此去神都,你要多聽叔叔的話,小心行事!”他滿臉嚴肅,認真地看著柳七低聲道,“此外,神都局勢復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一定要多聽多問,不可貿然動手,切記切記!”
柳七見他說得認真,點點頭道,“姐夫放心,此去定會遵照姐夫的囑咐小心行事!”兩人借著酒勁又說了一會兒話才各自歇去。
柳七本意翌日出發(fā),一家人苦留又盤桓到第三日清晨,張氏與柳七整理包袱,哭哭啼啼送將出來,直到城外的艨艟泊站,又細細囑咐了許多才送他上船,那巨艦蔽日橫空,巨大的轟鳴聲卷起天邊的云氣滾滾,眾人在淚眼中望著柳七一點點遠去。
那艨艟從大名城外轉道青州首府望岳城直奔神都,顏溪明早已付清了船費,張氏又在包袱中置了幾套嶄新的衣衫,添了幾十枚金幣供他揮霍。所謂錢可通神,又有顏溪明打點,一路上的船工侍從自然對他是無微不至,隨叫隨到。巨艦穿云逐日,追風射電,不到十日便飛臨青龍衛(wèi)城。神都百里有余,人口過億,四面還有四大衛(wèi)城垂拱,端的是氣象萬千,虎踞龍盤。巨艦不能飛臨神都,只在衛(wèi)城停泊,柳七下了艨艟,剛邁步出了泊站便是一片熙熙攘攘的熱鬧景象。
他穿一領外罩輕紗的攢花靛青深衣,腰間銀勾緞帶,頭上鏨金玉環(huán),腰間刀青革翠羽,肩上鳥金喙碧眼,一看就是十足的富家公子。他一走出來,便有十幾個男男女女簇擁了上來,少爺長,少爺短的,盡是些賃馬租車,酒樓茶鋪的掮客。柳七縱然有一身的本事,見著這插針也難入的擁擠也是束手無策,那一群人當真是口若懸河,絮絮叨叨,好似一萬只麻雀在柳七耳邊嘰嘰喳喳亂叫,繞得柳七眼冒金星,分外煩躁,比起與獸潮拼殺,兇獸鏖戰(zhàn)還要疲憊幾分。好不容易擠了出來,卻是皺了紗,臟了衣,歪了玉環(huán),扭了腰帶,好生狼狽。
那鳥卻激靈,飛身起來到前面等他,他闖出來時已是半個時辰之后,好不容易打發(fā)了那些掮客,沿著官道往神都走去。他本想賃些車馬,一來熟門熟路,二來也可以打聽些近況,沒想到那些個掮客如此熱情,弄得他有些怕了,左右不會些許路程,干脆自己走。
那神都城高百丈,好似摸著天,凌云罩霧,抹雪凝霜。柳七剛出了衛(wèi)城便望見那灰色的城墻往兩邊延伸,好似無有邊際,一眼望不到盡頭。柳七腳程頗快,幾十里的路也走了小半個時辰,眼見著那城墻越來越近,越來越高聳凌云,氣勢恢宏,心中不由得贊嘆一聲,這天下城池無數,能有這般氣魄的怕是只有這獨一無二的一座了,饒是自小看著撐天的神樹長大的柳七,也滿是震撼之情。畢竟是人力為之,比之天地奇景還差了一籌,但如此氣象比那地淵中的青蘭圣城卻是勝出許多。
那城門門開五洞,最小的也近十丈高,門洞上面鎏金篆玉,寫著東平門三個大字,柳七估摸著那金字也得有兩丈多高,光華細潤,金色流彩。柳七帶著玉龍迤邐而來,在那門洞中停了片刻,望著那巨大的門洞感嘆道,“不愧是皇帝待的地方,連門都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