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者殺人講究高效,不是所有人都會練七八個大招隨意亂丟。
真氣存在上限,亂用大招對轟,只會個自己平添破綻,一般來說,是不會用的。
可眼下的情況屬于例外。
太陰真氣已經(jīng)封鎖了饕餮令主的軀殼,它如同被丟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減速加禁錮,根本動彈不得。
這種時候,威力極強的殺招孕育而出,沒有一絲一毫的偏頗,必將會命中。
饕餮令主內(nèi)心一千個一萬個不愿意硬接對方殺招。
奈何他沒有選擇!
逃也逃不了,躲也躲不開,只能靠著自己作為化妖的身板以及肉成坦克的外皮硬接。
倘若不是最后一絲作為強者的自尊支撐著,只怕它已經(jīng)忍不住宣誓效忠了。
當(dāng)繡玉攤開五指的瞬間,一股令人窒息的冷氣逸散,致命的預(yù)感敲打著他的腦神經(jīng)。
在這片蒼白月色中,白霧和霜氣倒映著這片江水更加慘白,冷冷的白光著落在冰層上,也印照著饕餮令主的臉色滿是慘白。
白玉璧人呵出一絲仿佛沒有溫度的白霧。
巨型化妖的軀殼迸發(fā)出金城鐵壁的鏗鏘。
慘白臉色的饕餮令主咆哮一聲,聲音甚至震裂了太陰真氣凝聚而成的厚重冰層,它猙獰的爆發(fā)了,架起臂膀,護在了軀殼前方,氣血流轉(zhuǎn)。爆發(fā)的紅黑氣血纏繞軀殼,形成密不透風(fēng)的罡氣防御,它屬于典型的肉身強化型,極端強化物理攻防。
“來——呀——!”
它用咆哮聲回應(yīng),為了給自己壯膽,也為了驅(qū)散自己內(nèi)心的驚懼和恐慌。
生死關(guān)頭,拼的就是一線生機。
它賭對方手里的是最后一發(fā)子彈,用完之后,就再無反抗余力。
繡玉雙眸清冷,她不言語,用行動作為直白的回應(yīng)。
她將五指猛然一收,頃刻間,天空落下的月光收成了一束,籠罩在了足下方圓三十步,形成了純白色的圓形領(lǐng)域,這片領(lǐng)域之中,連聲音都在月光中泯滅。
旋即,蒼茫的白色月光落下的同時,整個圓形空間都猛地一沉,月光似是有了重量,落在了這片領(lǐng)域中,聚集為一把鋒銳的兵器,半空之上,一把月華構(gòu)筑而成的純白色寶劍高懸于頭頂,它浮現(xiàn)的頃刻間,釋放出的光暈便震散了無數(shù)白霧白霜,連江水都靜謐了幾分。
裁月鏤云,河傾月落。
月華流光,月落星沉。
劍墜落,山河傾覆,它本由月光所構(gòu)建,該是輕盈萬分,卻在墜落之時,威力勢若山崩。
滂沱大勢墜落,這一把東方版本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當(dāng)頭劈下,根本留不下任何反抗的余地。
虛虛實實的劍刃貫穿了饕餮令主,連通它足下的冰層也同樣一劍斬裂。
貫穿了冰層的劍光落入江水之下,余波擴散三百尺,整個江面被一劍破開。
中端江流自中間被破開,水流朝著兩側(cè)傾覆,化作兩座波濤小山。
這江河宛若被牛油刀切開的蛋糕,掀起數(shù)丈的水波,倘若江河中藏著一條潛龍也要被驚的從床鋪上彈起來。
擴散而出的波濤小山并未立刻歸于平整,這可是以太陰真氣催發(fā)的殺招,被斬開的江水表面都覆蓋著一層冰霜,它在被切開的瞬間,水流凍結(jié)成冰,分成兩片的浪濤峰頭被凝固凍結(jié)成了冰色,同時也將深深凹陷下去的裂谷痕跡印刻在了凍結(jié)的江面之上。
而在裂谷的正中央,是生機斷絕的饕餮令主。
它連一滴血都沒流出來,軀殼被一劍貫穿,雙眼中神采盡數(shù)散去,凝固為冰雕,再無一絲生氣。
饕餮令主,死。
他死的卻也不算憋屈,死在此世少有的高手手下,也算是與有榮焉。
至少勝過血衣樓主許多。
繡玉垂下右手,她望著眼前的光景,流露出一絲疲憊之色。
倘若是有別的辦法,她也不愿消耗本源施展這一招月落星沉。
損耗太大,堪堪恢復(fù)了些許的氣機再度損耗,已經(jīng)超過極限。
繡玉看向自己的手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縮水,自己的身高也在迅速縮小。
生機丹帶來的效果本就是暫時。
她已經(jīng)有些站立不穩(wěn),軀殼有些搖搖晃晃,額頭發(fā)燙,渾身酸痛癢麻,臟腑中傳來的不適感更為強烈,太陰真氣封鎖在丹田,精神封鎖于紫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