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你真的睿智
臨水只是個小鎮(zhèn),因為挨著錢塘江大壩,這才有些人煙。
畢竟這種地方,常年遭水災,能有別的出路,誰愿意在這兒受罪呢?
對于這里的居民來說,生機無非就是靠水吃水,撈魚賣魚,每年這個時候,也是大家最積極的時候,因為修繕水壩,總會有需要勞工的時候,給的錢不多,但也足夠給家里的女人孩子換身新衣裳,買上幾壺劣酒。
不過這種劣酒,對王凝之來說,就有些難以下咽了。
看著梁山伯‘哼哧哼哧’地埋頭大吃,王凝之眼皮子抖了抖,看向身邊的謝道韞。
似乎知道王凝之在想什么,謝道韞橫了一眼,對于丈夫這種不照顧同窗,還想要出言奚落的態(tài)度很不滿,親自倒了杯茶,推到梁山伯面前,“梁山伯,慢點兒吃,喝些茶水?!?br/>
“謝謝夫人?!绷荷讲茏匀坏囟似饋恚伙嫸M,又埋頭苦干起來。
王凝之實在不明白,這么些干飯,幾條魚雖然鮮美,但明顯做工粗糙,怎么就能吃的這么香?
明明身邊有祝英臺在,這家伙錢多得很,還能一副逃難的樣子?
“祝英臺,你真是越來越小氣了,瞧你這樣子,根本懶得動筷子,怎么你大哥就餓得前胸貼后背?”
和梁山伯坐在一起,手里筷子拿起放下好幾次,都沒給嘴里放點兒東西,祝英臺翻了個白眼,“我有什么辦法,山伯為了調查記錄那水壩的事情,幾天不下山,這周邊也沒什么好東西,遠點兒的,拿上山就涼了,還怎么吃?只能每天吃干餅子?!?br/>
“哼,還真是公子架子足啊,”王凝之撇撇嘴,“山上那老些野菜,就不能煮一煮吃了嗎?”
“我呸!”祝英臺一瞪眼,“山上那些誰知道哪個能吃,哪個不能?”
然后,祝英臺就又一次見到了那個熟悉的眼神,頓時就火氣,打算把手里的筷子丟過去,可瞧了一眼坐在他旁邊的謝道韞,還是忍了下來,咬著牙說道:“王凝之,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不要用那種看傻子的眼神來看我!”
“你包里那么多錢,就不能雇個當地人上山去?哪個能吃,那個不能,你這傻子不清楚,人家還能不清楚?”
“我們怕有人通風報信兒,再被趕走,所以不能這么做!”祝英臺咬牙切齒。
“那你就不會隨便煮幾種,給四九和銀心嘗嘗,不就知道能不能吃了?神農嘗百草,這還用我教?”
完全不搭理那邊和徐有福坐在一起,現在滿臉幽怨的四九以及銀心,王凝之理直氣壯。
“我!”祝英臺惡狠狠地把杯里茶水一飲而盡,拍在桌子上,為了自己不被氣死,決定不和王凝之再交流了。
謝道韞瞥了一眼,也很是無奈,當初在錢塘小青峰的時候,她就時常見到這兩人拌嘴吵架,直到今日又見,才曉得這兩人在自己離開之后,關系怕是一點兒都沒變好。
“祝公子,我們是收到你的信前來,你說在此受到刁難,希望我們施以援手,還請明言吧?!?br/>
祝英臺點點頭,“當日在書院時,我請王兄給謝姑娘帶了封信,以求您幫我們打聲招呼,來了此地之后,太守大人也特意安排了人,為我們取來連年來這水壩修繕明細,以及每年水患的詳細情況?!?br/>
“我與山伯研究之后,便打算來水壩這里,具體看看情況,可是到了水壩這里,見到那個王睿智大人,也見到了一個老道士。”
“老道士?”謝道韞皺了皺眉。
“不錯,說是什么東山道人,還是王睿智好不容易請來的,讓他來看什么山脈水勢,可這賊老道,”祝英臺惡狠狠地說道,“我與山伯觀察幾日,根本就是個江湖騙子,一不看時令潮汐,二不看周邊地形,反而去看什么錢塘江水,還說連年水患,乃是因為此地居民不尊水神,故而引起水神震怒,這才有此天災。”
“你們只要近前便可知曉,那老道士,如今在水壩附近,修建了一座供廟,說是以此讓當地百姓供奉神靈,若只是如此便也罷了,可他還不曉得從哪里帶來一群道士,還要在此地選拔居民入教,讓他們虔心供奉,方能解除水患,百姓們不知所以,聽到這種話便害怕了,紛紛入教,然而,家中錢財被騙走者,不計其數,那老道士色膽包天,還選,”祝英臺臉色一紅,“還選什么仕女,讓各家年輕女子入道觀,我去瞧過一回,呸!”
“偏那王大人,愚昧缺智,我與山伯前去與他詳說,反而被趕出門,不許我們再靠近。至于那大壩,呵呵,如今雖是按照往年修繕而進行,但大量錢財都被那老道用去,所以現在修大壩,材料全都是些碎料,今年一旦入夏雨大,此地必遭禍患!”
“說白了,不就是個江湖騙子來的?那王睿智沒腦子,你也沒有嗎?老道士有問題,你去找太守大人不就好了?令姜不是給過信了嗎?”王凝之擺擺手,頓時覺得很無聊,這么點小事兒,居然還要勞動自己過來。
“哼,你以為我沒去過嗎?”祝英臺斜著眼睛,“可是太守大人手下的將官,給了我一封信。”
說著,祝英臺從袖中取出信來,展開遞給謝道韞,謝道韞接過來看過,看向王凝之,“夫君,四叔說這位東山道人,是五斗米教的一位天師,這五斗米教,近些年來,也算是得了王家不少恩惠,與王家關系不錯,很難說這位天師與爹爹沒有交情,他不便插手,所以讓我們來處理此事?!?br/>
“東山道人,聽都沒聽過,”王凝之翻了個白眼,“有福。”
“公子?!毙煊懈W哌^來。
“去把那個王睿智,叫來,”王凝之搖搖頭,“算了,我們自己過去看看吧,來都來了,就當觀潮了?!?br/>
馬車里,謝道韞瞧了一眼昏昏欲睡的王凝之,“夫君,為何不直接叫他過來?”
王凝之眼皮子都不抬,“別人怕得罪我爹,我信,你四叔會這樣?錢塘江大壩如今不好好修繕,等到夏天驟雨來襲,恐怕他這個太守也難逃責任吧。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讓你四叔都縮手縮腳。”
“別說什么東山道人了,就算是把東山擺在這兒,你四叔也能給它推平了,謝家人,什么時候會操心一個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