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到明不語,繼續(xù)積攢怒氣中。
張然自問自答道:“我認為拍戲是工作,對我們影視圈從業(yè)者而言,是工作。
我們需要它來養(yǎng)家糊口,我們需要集體完成這個項目,通過努力工作獲取生活所需的報酬。
在劇組里,制片人最大,畢竟錢都在制片人手中。
如果制片人只是打雜的,那么導(dǎo)演最大。
導(dǎo)演是劇組中,唯一一個有資格評判他人工作是否合格的評審?!?br/>
陳到明嘴唇微微張開,張然卻繼續(xù)快速將嘴里的話說出口:“感覺是主觀的,個人的。
剛才你們的表演,完全符合我對你們工作上的要求,雖然沒超出預(yù)期,但我覺得夠了。
如果陳老師覺得不夠,我們可以商量,但現(xiàn)在先休息一下。
趁著大家休息的時候,我再多嘮叨一些,我想跟大家分享我的追求。
我希望拍戲,跟大家拍戲,是我生活中的一部分,即拍戲是生活。
我現(xiàn)在還沒到這個境界,所以是追求。”
君子可欺之以方,陳到明不習(xí)慣打斷別人的話,這樣不禮貌,即便有時候覺得對方不妥,也不會直接開口打斷,除非真到了讓他忍無可忍的地步。
正是因此,張然敢這么講,不怕陳到明甩手不干。
張然看到陳到明又把嘴合上,于是開始款款而談:“演員在戲里,有喜,有悲,有哀,有怒,有哭,有笑,當然也有喜歡和愛。
我覺得絕大多數(shù)投入到戲里的演員,做到這一些都不是表演出來的,而是順其自然調(diào)動他自身的感情來做到這一點。
無論體驗派也好,方法派也罷了,亦或是表現(xiàn)派。
認真拍戲的演員不會無法入戲,只要入戲,就算表現(xiàn)派也不可能不動用真情實感?!?br/>
“這樣一來,他們在拍戲,自然而然就是生活的一部分。
記憶是個很性感的東西,特別是人生中某個階段過得相當特別的時候,人們就會對此印象深刻。
只有無聊的,平淡的,普通的內(nèi)容,才會更容易被忘記。
演員越投入一部戲,就越難忘記戲中的點點滴滴。
人生如戲,戲如人生,其實在劇組里跟生活確實沒什么差別。
演員拍戲之余,在劇組吃飯,在劇組安排的酒店里睡覺。
粗俗的講就是在特定的場合里吃喝拉撒。
仔細想想,這跟家里也沒什么區(qū)別吧?”
“思想高一些,跟劇組工作人員一起生活,也不會比老婆孩子熱炕頭差到哪里去。
同志嘛,都是志同道合的朋友,戰(zhàn)友。
亞里士多德有句名言,吾愛娘子,吾更愛同志。
現(xiàn)在咱們的關(guān)系就是這樣的?!?br/>
大家聽張然胡扯一通,又改了“吾愛吾師,吾更愛真理”的名言,原本挺嚴肅的氣氛,頓時變得輕松歡快起來。
大家還想聽聽張然能扯什么,只聽到張然繼續(xù)道:“我沒有要求大家將劇組當生活的意思。
每個人有不同的活法,你們也可以將在劇組里拍戲這回事,單純的當它是工作。
生活就是生活,跟親人、朋友在一起的才是生活,在劇組里就是工作,大家只是同事關(guān)系。
也可以,大家以朋友的方式相處,像同志那樣齊心協(xié)力,干成一件大事。
好像扯遠了,咱們繼續(xù)說回來。
我認為,陳老師你的演技很自然,也愛演戲,顯然拍戲成了你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如果只是為了工作的話,以你的生活條件,應(yīng)該不差咱們劇組這點片酬?!?br/>
張然開始說服陳到明,開始重新說到他。
“現(xiàn)在再說說,如果你真把拍戲當生活的話,那么生活里哪有十全十美的呢?
演戲,難道真的就能演出一次完美無缺的表演嗎?
不可能,沒有人能做到。用國外人的說法,上帝也沒辦法將表演做的完美無缺。
我聽說一些演員不會看他自己的戲,因為在戲外看自己拍戲,是一件很煎熬,很痛苦的事。
越是對自己有高要求,高標準的人,越不想做出自己否定自己,自己讓自己遺憾的事。
當局者清,旁觀者迷。真正的演員在拍完戲后,重新看自己的戲,肯定會生出,當時拍的時候,哪里沒處理好,現(xiàn)在我能怎么樣更完美的來演繹,只可惜不能了,這樣類似的想法。
我不知道陳老師你是不是也是這樣的。如果是,現(xiàn)在跟未來,又有什么區(qū)別呢?
不在乎自己的看法,不在乎別人的看法,得意洋洋和垂頭喪氣,又有什么區(qū)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