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如是的算盤打得實在是太響,算計也實在是太過精明。當她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悅之情把這就算是八九不離十的事情講給秦素素聽的時候,她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自己眼前堆著的金山銀山,而這些金山銀山的主人就是她趙如是!
秦素素起初還是恭敬地起身迎接了趙如是,之后便慢慢地坐到了床邊,再之后就是斜靠在床頭,長久地長久地沒有說話。趙如是自是不會理會她的木然,她只當她是錯愕和驚恐罷了,更何況,和秦素素相處了這么多年,別人認為秦素素是高傲的,圣潔的,可趙如是覺得她秦素素就是好賴不知,給臉不要臉。
都已經(jīng)到了這風花雪月的場所,就算再怎么高傲也不過是被人玩弄的下賤人物了。與其這樣故作清高還不如撕下那虛偽的面具撈個真金白銀實惠。雖然這么多年她的這個鳳雅齋是靠著秦素素撐持著,可趙如是心里也是不明白,那些個有錢的公子哥兒,難不成是看慣了阿諛奉承千嬌百媚的臉?為何對這么一個冷冰冰的面孔這么熱血沸騰?不過她要撈得是銀子,心里的疑惑根本不重要。
如今,眼看著秦素素要過了那年華二八的芳齡,竟然又冒出這么一個大人物來要給她贖身?想到這里,這趙如是這么多年在秦素素面前所遭受的冷漠啊清高啊高傲什么的,統(tǒng)統(tǒng)都可以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秦素素的確沒有什么心情聽趙如是的嘮叨之言,當然,她要說什么,秦素素早就熟爛于心,這么多年都是老套路了,只不過這次更為強烈罷了,在鳳雅齋這么多年,她早已經(jīng)把耳朵都聽出了繭子。
所以,在聽到那最初的她有可能和蕭拯有什么牽腸掛肚的關(guān)系后,她的耳朵就已經(jīng)自動地堵塞了。她曾經(jīng)含糊地聽封遙說過一些個細枝末節(jié),當然不是和蕭拯有關(guān),是和藍祎有關(guān)的,隱約的她似乎知道,藍祎似乎丟了一個什么姐姐還是妹妹的。還有就是自己身上的那個鎖,可能就是什么當初留下的紀念的東西。
當初的秦素素心里也曾有過一絲的異樣,心底塵封多年的慨嘆似乎被那樣的三言兩語給悄悄撼動了起來,猛烈地搖晃著,震顫著……可那樣的激動之后,秦素素是自嘲似的惋惜,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是藍家的孩子?就算現(xiàn)在的藍宏大已經(jīng)不負曾經(jīng)的輝煌,可藍家在京城中的富庶也不是那么輕易地就被撼動。更何況,京城中從來沒有傳言當年的藍家為了生計丟兒棄女的言論!
如今趙如是竟然親口跟自己說這些,她竟然不是藍家的孩子,是蕭家的孩子!秦素素覺得自己糊涂了,茫然了,她疑惑地同時也在問著自己,可這一切真的是真的嗎?這么多年,她午夜夢回都在想念著自己的雙親,那夢中模糊的不能再模糊的影子,那一對對她無比溫柔的雙親,每每自己張著雙手想要撲進他們的懷抱的時候,一切又都那么殘忍地回到了現(xiàn)實,她抱住的不是自己的身體就是那軟綿綿的被子,很多時候,被子上還有濕濕的淚水。
素素很想知道她的雙親,哪怕親口問一問他們,當初是什么樣的不得已的苦衷叫他們拋棄了自己?或者那個也不重要,只要他們還能夠認自己,她還是一個有雙親的孩子,這已經(jīng)足夠了!可現(xiàn)在,當結(jié)局出現(xiàn)了這樣似乎戲劇性的一幕的時候,秦素素忽然覺得,一切,好像也都沒有那么重要了。
趙如是的聒噪似乎在耳邊停止了下來,秦素素瞥了一眼,看到趙如是正在和小紅嘀咕著什么,小紅看了看素素又乖巧地點了點頭。
“好生照顧著小姐,要是悶了就陪她出去散散心?!壁w如是叮囑完這些才壓抑著自己的興奮走出了素素的房間。
雅靜的房間頓時清凈了下來,小紅雖然不是十分的忠仆,可她也是一個不多嘴多舌的姑娘,很多時候,素素不說話,她也不吭聲兒,主仆二人就那樣在房間里能待上一天。要是換做別人可能早就被這樣的丫鬟給悶死了,可是素素不,她覺得這樣的小紅正好,滿足了她所有的需求。
“小姐,外面的天氣大好,我們要不要……”見秦素素起身,小紅趕忙問道。
秦素素并沒有理會小紅,她只是來到了自己撫琴的琴案旁,摸了摸那精致的花紋,撥了撥那溫潤的琴弦,就是這把琴,曾經(jīng)陪她度過了無數(shù)個心酸的黑夜,無數(shù)個無眠的黎明……素素轉(zhuǎn)身又看了看自己書案上的書籍,這些都是她最為真愛的東西,好多她都能已經(jīng)熟爛于心,旁邊還有一些手稿,是這么些年來素素自己創(chuàng)作并且認為滿意的。如今信手拈來,上面俊秀的自己躍入眼簾,仿佛還能記得當時作詩時候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