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有了趙如是的應允,所以素素走出鳳雅齋的時候根本沒有受到任何的限制。相反,因為趙如是消息的散步,所有的人都對素素刮目相看了起來。曾經(jīng)四處噴射的兇險的嫉妒的仇恨的目光在此刻仿佛隨著那落葉一同被秋風掃走,明爭暗斗的鳳雅齋也現(xiàn)出了難得的祥和。
曾經(jīng)的競爭對手如今以姐妹的姿態(tài)出現(xiàn),如今勢均力敵的敵人如今已密友的身份示人,就連平素對素素不怎么恭敬的下人,今日都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親主子一般,那是笑臉相迎,恨不得叩拜相送。
素素并沒有對這些人的反常感到任何的奇怪!要知道,這里可是鳳雅齋,是京城的風花雪月場所,也是世態(tài)炎涼詮釋的最好的地方!她從小在這里長大,耳濡目染的就是這樣的惺惺作態(tài)!如今,她們要是不這般,她反倒覺得奇怪了。
只是素素還是素素,曾經(jīng)的她不愿意自甘墮落,現(xiàn)在的她也不愿意同流合污。她們巴結(jié)她們的她仍舊高傲她的!只不過現(xiàn)在,在她們這些姐妹的眼里,她似乎更有了高傲的資本!倒是小紅,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陣仗,差點兒連走路先邁哪知腳都要不知道了。
本來是叫了轎夫的,可走了沒多久,素素就把轎夫打發(fā)了,小紅雖然想反對,可看著素素,她如今也不敢太過造次了,只好跟著素素在這秋天里貌似漫無目的地閑逛了起來。
可以說,素素平時基本是不怎么走動的,或者確切地說是不這么大走動的,可今天,的確是破了她這么多年的習慣的了。她先是來到了莫回頭最初在馬行街的舊址,那個低矮的房屋仍舊是人去屋空的景象,蕭瑟的秋風再加上此刻蕭條的景象叫小紅都不禁感到了一絲絲的凄冷,她想把披風給素素披上,可素素拒絕了。
主仆二人,或者說是小紅就那樣直愣愣地陪在那里,看著素素望著那低矮的房屋發(fā)呆了良久,這才依依不舍地離開。小紅雖然知道這曾經(jīng)是莫回頭,也就是蕭拯來到京城最開始落腳的地方,可她實在不知道為什么素素對這里這么情有獨鐘。
或許素素自己也不知道,她只是想來這里看看。
沿著馬行街一路前行,這里的每一個攤位,每一個鋪子,甚至是每一個角落仿佛都有封遙留下的歡快的明媚的身影,那個愛笑的開朗的善良的,樂觀的姑娘無時無刻不在素素的眼前,她的嘴角兒也跟著那個姑娘的笑容咧開了,綻放了,又消失在了臉上。
素素抱著肩膀,小紅終于找到了機會把披風給她披上了,在這個節(jié)骨眼兒的時候,她可不想因為自己的不周而叫眼前的這位有任何的閃失,到時候,就算素素好說話,可那個嘮叨的趙如是可不是好惹的。
雖然腳底已經(jīng)走得有些麻木,可二人還是來到了興隆綢緞莊的門前。街上仍舊有三三兩兩的人,可因為那綢緞莊的關(guān)閉,這里的一切熱鬧仿佛也都戛然而止。那顯然已經(jīng)有了褪色的封條不知為什么此刻卻仍舊赫然在目,灼燒著素素的眼球而。
素素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要來到這里,甚或說她和藍祎連好朋友都不能算,他們只能算認識。甚至,素素還記得藍祎第一次見到她時候的那種厭惡的眼神那鄙夷的神態(tài),后來,因為封遙的原因,藍祎雖然不再對素素鄙視,可依舊是沒有什么大好的臉色??伤厮鼐褪呛薏黄饋硭{祎,很多時候,素素始終覺得藍祎是一個真人君子,是一個可以信賴的人。
縱然封遙曾經(jīng)嘲笑過她,看人的眼神并不準確,可自始至終,素素都沒有動搖過對藍祎的看法,現(xiàn)在看來,她的這個感覺是正確的。
只可惜,那個孤傲的高冷的總是一絲不茍卻又謙謙有禮的少年現(xiàn)在卻身陷囹圄……不知道遭了多少非人的待遇,受到了多少慘絕人寰的折磨……自己雖然很想去搭救,可除了來這里看看以外似乎什么都不能做,就連去牢里探訪的機會都沒能得到。想想這些,素素就更加地心痛不已。
說實話,素素在京城雖然這么多年,可認識封遙之前,她沒有一個除了鳳雅齋之外可以去的地方。后來,她可以去莫回頭,她可以來興隆綢緞莊……可轉(zhuǎn)眼間,一切似乎又都是昨日的白夢了。
“小姐,這秋風也厲害得緊呢,我們回去吧。”或許是真的腿腳發(fā)麻累得不行,或者是擔心素素再這樣漫無目的地閑逛下去,小紅在一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