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流星消失在星云邊際,不知不覺間,一顆淚珠自眼角滑落,涼涼的,癢癢的。
云非雪將它輕輕拭去,翻身坐起,看看甲板上只有幾名水手在掌舵控帆,繆成一干人等早回艙中歇息了,她瞧了瞧美輪美奐的星空與海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海風,心中暗自盤算。
惠彌軒統(tǒng)御煉貞坊諸女可謂是恩威并施,打賞屬下出手十分大方,但責罰起來也是毫不客氣,凡是入坊女子必須服食惠彌軒的“赤膽忠心丹”。
服用“赤膽忠心丹”有部分增進功力的效用,但若間隔半年不服,其內(nèi)的毒質(zhì)便會泛漾起來,發(fā)毒時渾身潰爛。
此藥的配方一直被惠彌軒牢牢掌握,由此她才能將一眾驕橫的女子制得服服帖帖。云非雪雖然與她關(guān)系密切,也不能逾規(guī)。
算算離上一次服用“赤膽忠心丹”已近半年,惠彌軒出海遠赴師門,留下了一些成藥供諸女服食。
然而煉貞坊表面雖然和氣,但內(nèi)里勾心斗角,在樟蒲城留下的丹藥盡數(shù)掌控在云非雪的對頭手上,她是萬萬不會給云非雪的。之前云非雪受傷來到樟蒲城蚌仙居,她那對頭非但不予治療,更將她充作“血伎”公報私仇。
云非雪在蚌仙居中勢單力孤,強奪丹藥肯定不現(xiàn)實,因為五幫十二派的打擊,鐘玄和東海城是暫時去不了了,好在富裕的時間足夠,她又知道惠彌軒的去向,便暗中策劃出海尋找,順便告蚌仙居一個刁狀。
尹菩軒自從鐘玄地牢中給惠彌軒帶來樟蒲城,便扔在了下等妓院中任人擺布,她同樣被喂食了赤膽忠心丹,若不續(xù)服,遲早也是要毒發(fā)的。
煉貞坊樟蒲分坊里的女子哪個不嫉妒尹菩軒天姿傲人,就想看她渾身潰爛而亡,誰會去救她。云非雪本來也無意帶尹菩軒出海,但她知道惠彌軒要齊駿有用,齊駿又似掉了魂般執(zhí)意要救護尹菩軒,控制住尹菩軒,便等于控制住了齊駿。
至于繆成這個“程咬金”,她實在招惹不起,因為走得急,身上未帶著制成的毒藥,現(xiàn)配又來不及,她只能忍氣吞聲。
不過既然有尹菩軒這尊“奇貨”吊著這個靖王的死忠,她也不怕繆成找麻煩。等找到了惠彌軒,請大姐打發(fā)了他,也算為煉貞坊除去一個強敵。
說起強敵,五幫十二派將煉貞坊在鐘玄和東海城的產(chǎn)業(yè)端了個干凈,也不曉得大姐在海外有沒有得到消息。
她出海之時顯得比較匆忙,不知道是不是遇上了什么急事,竟連她這個“親妹妹”的藥丸也顧不上留了。
逃離蚌仙居的那天夜里,眾人摸黑上了大船,當即被水手們拿利刃逼住。
褚浪急忙圓場。原來這條船是褚浪的關(guān)系,他有一些把柄落在云非雪手里,又得了她些好處,這才肯出這趟遠洋。
海船分為三個級別,桅桿越多,排水量越大。
東海艦隊中的三桅旗艦高有三丈,長有十五丈,是當之無愧的海上霸王。大多數(shù)商船卻都是單桅或者雙桅,又以帆數(shù)細分等級。
褚浪找的這艘“虞美人”是雙桅三帆,在遠洋海船里屬于中等檔次,平時做的是瓷綢茶酒的生意,因海外常年有海盜活動,遠洋船上均養(yǎng)著護幫師傅,“虞美人”上便有從鏢局里挖過來的八名精干武師。
大船趁夜出海,一路向東。
齊駿雖然癡迷于大海,但生長在西北內(nèi)陸的他從未經(jīng)過風浪,饒是起伏顛簸不大,已晃得他吐盡膽汁。他本就虛虧,如今躺在床上起也起不來,連續(xù)三天,飯也吃不下去,只能勉強喝點糖水。
尹菩軒悶在小艙中誰也不見,除了云非雪進去送飯送水,竟是一面未露。
繆成幾次想找她說話,都被擋在門外。他向云非雪詢問情況,云非雪陰陽怪氣地頂他:“一個女人給你們臭男人糟蹋了,還會想再見男人么?”
褚浪突然自舵臺上大聲說道:“就要變天了,你早些進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