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場之外,一輛黑色的轎車默默的行駛在路上。
車里坐著兩個人,黑色西裝的成年人默默開車,而金發(fā)的少年則一言不發(fā)的看著窗外。
透過車窗可以看到三兩朵雪花飛舞在空中,除此之外,一切正常。
可是,對金發(fā)少年來說,正常便是最大的不正常。
在過去的比賽中,他早已習慣在比賽結(jié)束之后,以勝利者的姿態(tài)掃視著街道兩旁簇擁著的、熱情呼喊著“開膛手”三個字的人群,如今,他卻發(fā)現(xiàn)他原本視為常態(tài)的事物其實轉(zhuǎn)瞬即逝。
只因為他輸了。
當然,昔日的王者并非全然無人問津,也有不少人向他提出逐日此類的問題:
“你如何看待這次的敗北?”
“你覺得這次比賽中你導致你們失敗的關鍵原因是什么?”
“你認為失敗的原因是戰(zhàn)術問題嗎?”
敗,敗,敗。
索萊特第三厭煩的便是這個字。
而第二厭煩的,是江醒冬。
“媽的?!?br/> 在諸多人的提問下,他沒有回答過任何一個字,只有如今,在黑色轎車早已遠離賽場后,他才默默的說出了這兩個字,基本可以視為他對這一次比賽的全部感受。
“媽的?!?br/> 他又小聲重復了一遍,然而這兩個字此時在他的口中顯得無比痛苦。
在迷宮中正面對決時,江醒冬曾經(jīng)猜測過索萊特心中真正畏懼的是什么,卻沒有猜中,原因是什么呢?
手機鈴聲響了。
不是索萊特的手機,是司機的。
這名黑色西服的司機正是帝王隊那從未正式上過場的替補,在比賽以外,他的身份是索萊特的專屬執(zhí)事。
他用一只手接起了電話,眼睛仍然注視著前方,轎車沒有一絲動搖。
“曼森先生。”
這是電話那一頭的稱謂。
“他怎么樣?”
那邊的聲音很大,大到足以讓坐在后座的索萊特也聽到他的說話。
“輸了?!?br/> 執(zhí)事簡短的說。
曼森:“哦,冠軍是誰?”
執(zhí)事:“叫做狼溪隊?!?br/> 曼森:“是之前說要打贏他的小子嗎?”
執(zhí)事:“不是,但少爺?shù)年犖槭潜凰年犖樘蕴??!?br/> 曼森:“哈,看來還是有點本事的?!?br/> “……”
索萊特聽著,不禁皺起了眉頭。
電話那一頭繼續(xù)說:“你呢?這一次幫他了嗎?”
執(zhí)事:“和從前一樣?!?br/> 曼森:“有你幫忙他還能輸,果然是飛不高的臭小子。”
執(zhí)事:“……”
曼森:“行了,帶他來見我吧?!?br/> 執(zhí)事:“好的?!?br/> 通話結(jié)束。
執(zhí)事收起了手機,繼續(xù)平穩(wěn)的開車,仿佛這通電話從未過來。
可不同的是索萊特。
他仍舊雙眼看著窗外,試圖維持原本的樣子,然而他的身體卻無法控制的顫抖起來。
索萊特第三討厭的是失敗,第二討厭的是江醒冬……
最討厭,也是最恐懼的,是他的父親。
……
“冠軍!冠軍!冠軍!哈哈哈哈哈!”
從賽場里出來以后,提莫的情緒十分高昂,一路上一直都在重復這個詞語。
韓非搖頭說:“冠軍是狼溪隊,你這么高興做什么?”
提莫哈哈一笑,說:“可大家都這么覺得啊,沒有我們,冠軍不又是帝王隊他們了嗎?是吧,冬哥哥?”
江醒冬看著飛舞在天空中的雪花,覺得自己的心情也變得清爽起來,于是他說:“對啊,這種結(jié)局我覺得也不錯?!?br/> 雖然江醒冬表面上一直表現(xiàn)的無所謂,但參加地下迷宮比賽的這些日子里,壓力始終堆積在他的肩頭,但現(xiàn)在,隨著他將索萊特拉下了帝王寶座,他的壓力總算是一掃而空了。
“嘖,你只要不被千夫所指就好,可畢竟上百萬的獎金被別人拿去了?!表n非想到總冠軍的獎金就覺得無形中損失了一筆巨款。
可提莫樂觀的說:“我們雪冬隊現(xiàn)在多出名?。恳院笞鲋辈ゲ痪湍苜嵒貋砹藛??”
“哪有那么容易。”韓非嘴上無所謂,但心里已經(jīng)開始默默計算起這件事的收益了。
談到這個話題,韓非忽然想起了留在家中的雪奈,于是問道:“說起來,江雪奈真的打算放棄迷宮嗎?”
“看她的樣子應該是認真的?!?br/> 江醒冬回憶著那天在河邊散步的情景,雪奈在說出自己打算放棄地下迷宮這句話時,表情雖然不怎么嚴肅,但作為哥哥的江醒冬畢竟能看得出她是真心的。
雖然曾經(jīng)欺騙過她的小紅帽最終改邪歸正了,但也更是從側(cè)面反映出地下迷宮對人的影響,也許雪奈就此放棄迷宮也不是什么壞事。
“也無所謂了,”韓非想了想,說:“畢竟你現(xiàn)在的知名度大大提高,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通過各種手段把你們簽下的債務還清了。”